同一刻，吐蕃兵望見李姚消失的方向，齊齊咧開嘴。
沒了李姚，唐軍就是案板上的肉。
功勳，唾手可得。
“殺！！！”
十西
吐蕃軍陣中忽起一陣呼嘯，方才還低垂著頭計程車卒，眼底陡然泛起兇光，刀鋒齊齊轉向大唐將士。
吐蕃將軍勒住韁繩，眉峰微蹙。李姚不會逃……他信這點，比信自己呼吸更篤定。戰局未潰，唐軍陣腳未亂，甚至幾處隘口仍壓著吐蕃前鋒寸步難進。可將士們己紅了眼，吼聲震天，刀刃映著日光，一浪高過一浪。
他喉結一滾，揚刀劈空：“李姚走了！”
“殺盡唐軍！”
“殺……！”
話音未落，號角己響。他沒時間細想李姚為何退、退向何方，只知戰機稍縱即逝。趁此人不在，多斬一個唐卒，便少一分後患。
戰場瞬息翻覆。
唐軍被逼至谷口窄道，盾陣裂開，長槍折斷，血順著鐵甲溝槽往下淌。有人左臂齊根斷在沙裡，右腿拖著半截筋肉還在往前爬；有人咬碎牙關，把斷矛當槊使，捅穿兩個吐蕃兵的肚子才跪倒。沒人後退半步。
他們不問緣由。只知太子殿下一向不棄袍澤，既走，必有因；既去，必會歸。
這念頭燒在骨子裡，比火還燙。
“殺！”
“殺！”
……
“殺！！！”
吼聲嘶啞，卻一聲未斷。
一名唐軍校尉伏在屍堆上喘氣，左肩豁開一道深口，皮肉翻卷，露出森白肩胛骨；背上三道刀痕橫斜，血浸透甲衣，滴答墜地。他撐著半截斷刀起身，刀尖抖得厲害，卻穩穩指向十步外的吐蕃百夫長。
那人咧嘴笑，舉刀迎上，刀風獵獵，眼看就要劈下……
“咔！”
不是骨頭裂開，是刀刃撞上鐵甲的悶響。
百夫長一怔，抬眼。
李姚就站在他面前，髮帶散了，黑髮沾血貼在額角，左手扣著他腕子，右手橫握陌刀，刀尖正抵在他喉結下方半寸。
血箭噴出。
百夫長倒地時眼睛還睜著，嘴唇翕動，沒吐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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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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