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出聲，但眼神己經替他們說了話。
卷宗拿在手裡，像捧著一塊燒紅的鐵。
幾人目光一碰，最後齊齊落在魏徵臉上。
魏徵喉頭微動，聲音低而穩：“查。天快亮了，早完早散。”
雲長歌聞言一笑，照著李姚的話原樣道：“我家殿下己備好宴席，等諸位大人辦妥差事，一同慶功。”
眾人臉色又沉三分。
好嘛……黑臉剛唱完，白臉立刻登場。恩威全在他手裡攥著，好壞全由他定調。
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諉，就是自己打臉。
可心裡終究不是滋味。
當年李二打江山，他們跟著衝陣、斷後、守城、籌糧。李二登基後敬他們一聲“故舊”，遇事讓三分，留體面。
如今換了個太子，不講舊情，不看資歷，只看活幹沒幹、事辦沒辦。
小時候跟在李二身後，見了誰都喊一聲“叔父”，乖得很。
這才幾年？人還沒長開，手段先練熟了。
這事只能李姚來辦。
因為這些人，是李二的舊部，是大唐的元勳，有的和李淵同過袍澤，有的與李二結過金蘭。江山是他們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李二念舊，也必須念。
他若親自壓人，寒的是忠骨，傷的是人心。
所以李姚接了。
他是晚輩，沒拜過把子，沒喝過血酒，更沒一起扛過旗。他開口，是督責；他動手，是履職；他冷臉，不算失禮。
幾位老臣偷懶、推諉、和稀泥……這毛病，說到底，是李二這些年縱出來的。
上行下效，學得最像的，反倒是那套敷衍搪塞的本事。
李姚斜眼瞥了李二一眼。
李二正跟程咬金划拳，酒碗舉到半空，忽然眼皮一跳，抬眼對上兒子視線，咧嘴一笑，仰頭灌酒，繼續吹噓當年如何單騎踹營。
裝沒看見。
裝不知道。
這臭小子，越長越不像小時候了。
李二心裡嘀咕一句，轉頭又跟尉遲恭碰碗。
李二能和稀泥，李姚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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