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己過三巡，李世民未叫停，三人便不敢動。
坐得越久，心越懸。
陛下今日太靜，靜得不像他。
可誰也不敢問，只輪番敬酒，話頭往邊關、往馬政、往新糧種上繞。偶有失言，李世民只笑笑，舉杯一碰，便揭過去。
李姚不在。
自開宴起就沒了蹤影。
沒人提，也沒人尋。太子行止素來如此，東宮不住，宮外立府，朝中諸公早習以為常。
而此刻，李姚確在城外太子府中。
廳堂空闊，主位之上，他一身血衣未換，端坐如刃。
夏侯惇立於身側，黑甲未卸，手按刀柄，紋絲不動。
堂下十數人，皆覆鬼面，靜如石像。
這些人，不必報姓名，軍中老卒見了鬼面，便知是哪一路的煞星。
有人單騎破過突厥三千營，有人守孤城七日斬敵首百級，有人潛入高句麗王帳取過虎符……皆是李姚親手調教、多年埋下的釘子。
“長安要亂。”
“你們即刻散入各坊，盯死每一處衙署、每一座府邸、每一條進出城道。”
“若傳令封城，雞犬不得出。”
聲音不高，字字落地。
“諾！”
應聲未落，人己不見。
廳中只剩燭火輕晃，青煙一縷。
李姚伸手，指尖緩緩撫過擱在案邊的血魂劍鞘。
夏侯惇垂眸，喉頭微動。
他見過殿下這樣摸劍……第一次，是朔方屠叛軍八千；第二次，是雁門截殺頡利親信二十七人；最近一次，是漠北雪原，二十五萬突厥鐵騎，盡數折在那一場七日大雪裡。
血沒過腳踝。
今夜再摸，必有人斷頸。
“殿下，需臣出手？”
李姚未回頭：“你帶影衛貼身護駕。若有手伸到龍案前……”
頓了頓，“剁了，不必留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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