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姚……不講理，不留餘地，更不講舊情。
比虎還險。
比火還烈。
比長安城最深的夜還難測。
魏徵默默把此人歸進“不可招惹”那一檔……遇見繞路，聽見噤聲，想到即止。
他轉回身，掃了一圈牢內眾人。
原以為要動刑具、熬時辰、撬嘴皮，結果李姚一劍下去，滿堂啞然。
那些縮在牆角的老臣，腿還在抖，袖口蹭著磚縫，指甲摳進掌心都沒覺疼。
魏徵喉結動了動。
他審過千百案，可從沒這麼審過：不靠刑，不靠威，單靠一把劍，就把整座御史臺的規矩重新刻了一遍。
他竟有些手心發潮。
……比初任御史大夫那天還繃得緊。
有了陳浩、劉志帶頭，後頭的人便再沒硬撐的。
誰還敢裝糊塗？
王大人的屍首還橫在門邊，血洇進青磚縫裡，暗紅一片。
李姚坐在那兒，沒說話，也沒動，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他若皺一皺眉，下一個倒下的，就是自己。
從卯時進地牢，到午時末，最後一個官員畫完押。
主審官們齊齊鬆了口氣，有人扶著桌沿首腰，有人灌了半盞冷茶才緩過神。
水沒喝幾口，茅房沒去一趟，連袖口沾了墨都顧不上擦。
就為趕在日頭偏西前，把這張網撕開一道口子。
而始終坐在監審席上的李姚，此刻安靜得反常。
牽連之廣，遠超預估。
涉案官員七十餘人，遍佈六部、大理寺、京兆府，甚至宮闈令司也有名字混在其中。
可翻遍供詞、核對往來密信、順藤摸瓜查到底，幕後那人，依舊藏在霧裡。
這些人，全是散出去的餌。
遞訊息，報行蹤，抄奏章，記起居……乾的都是細活，擔的卻是死罪。
線索到中層便斷了。
上頭是誰接的手？用什麼法子傳的信？人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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