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計概率學》第12章 紀裴南(2)

懷中的人並未抗拒，只是安靜地倚靠著他。臥室裡光線柔和，紀裴南被他放在寬大的床邊。

男人拉過柔軟的絲絨薄被蓋過自己腰際，看著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殷勤備至的臉，輕聲開口，打破了片刻的寧靜：“這次出門，還順利嗎？”

“嗯，挺順利的。”楚肆一邊利落地脫掉外套，一邊不忘抽空再次強調，“還有……那個女人，紀叔叔你不準再看她了。”

紀裴南被他這鍥而不捨的勁兒逗樂了。

“你這人怎麼蠻不講理？她過兩日就走了，你不準給我惹事。”他指尖點了點楚肆的額頭。

“這可保不準……”楚肆撇撇嘴，眼神偷偷往上瞟，觀察著紀裴南的反應。一想到薛知瑤那女人暗地裡給自己使的絆子，他就恨得牙癢癢。

“你是男人，又是東道主，要對女孩子紳士些。”紀裴南溫聲教導。

“我才不管那麼多，”楚肆挺直腰板，理直氣壯，眼神灼灼地盯著紀裴南，“我只要在紀叔叔這裡合格就夠了，別人怎麼看，關我屁……什麼事。”

紀裴南看著他這副混不吝的樣子，輕輕搖頭，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這次回去是不是已經見過池硯了？” 提到那個名字時，他眼底的平靜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泛起細微的漣漪。

“嗯，父親叫我們回去吃了頓飯。”楚肆動作頓了一下，聲音也平緩了些。

紀裴南沉默了幾息，才又問：“你們都說了些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深色的絲絨被面上，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紋理。

楚肆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重新湊近，捉住紀裴南放在被子上的手，低頭將溫熱的唇印在他微涼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纏綿悱惻。

“紀叔叔要是想知道細節……”他抬起眼，眼神帶著鉤子，“咱們躺到床上，我慢慢告訴你？”

紀裴南可不會被他這套拿捏，直接抽回手，努力板起臉，讓語氣聽起來更嚴肅：“再不正經，今晚你就去隔壁客房睡。”

“啊？！別呀紀叔叔。”楚肆立刻慌了，趕緊重新牢牢抓住他的手，緊緊握著，“我說我說，就是，再過兩個月就是大選了。雖然紀家這些年低調隱世，但在京海市的影響力還在那兒擺著。我爸那邊的意思，他自己不太方便直接出面，紀叔叔和我們楚家也算是一體的。他希望紀叔叔能代替他出面，周旋遊說一番，事成之後，算他欠你一個大人情。”

紀裴南聽完這話，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客廳那股無形的壓力似乎也蔓延到了臥室。他深邃的目光緩緩抬起，落在自己面前、仰著臉等待答案的楚肆身上。

欠人情？

呵。

“他若真有那本事，”紀裴南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又何須求到我頭上？我早說過了，外界的事與我無關，也別來打擾我。他倒好，一聲不吭，主意直接打到我身上來了。”他微微停頓，語氣不容置疑，“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我這些年身體一直欠佳，不便勞心費神，讓他另請高明吧。”

楚肆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甚至聳聳肩，臉上又掛起那副痴纏的笑容：“我就知道紀叔叔肯定會拒絕的，放心，父親那邊我去應付，紀叔叔就別為這種事煩心了。”

臥室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紀裴南沉默了好一陣子，眼神飄向窗外沈沈的夜色，欲言又止。

楚肆看著他臉上那抹揮之不去的覆雜神色，原本嬉笑的神情也漸漸收斂，心中瞭然。

“池硯呢？”紀裴南最終還是問了出來，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愧疚，“他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自從姐姐離世，他對這個外甥的關心，確實少得可憐。

楚肆心裡逐漸泛起一股酸澀的醋意，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刺：“紀叔叔要是真那麼擔心他，何不自己親自去瞧瞧，別總在我面前提他。”

“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紀裴南輕輕嘆了口氣，落寞的神色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他大概，也不想見到我。”

“紀叔叔！”楚肆身體又挨近了些，手臂環住紀裴南的腰，將臉埋在他蓋著薄被的腿上，悶聲悶氣地說，“我這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你就別老想著別人了，多看看我不好嗎？”

“阿肆，”紀裴南修長漂亮的手指輕輕抵住他靠過來的胸膛，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人稍稍推開了些。他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倦色，聲音也透著一股力不從心，“今天晚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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