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五年二月十五日,縣試終於來臨.
天還未亮,林雲便已醒了過來,迅速穿衣洗漱.
陳氏早已備好熱騰騰的早飯,怕他緊張吃不下,一個勁地柔聲寬慰,“慢慢吃,不急,路不遠,來得及.”
飯後,林二強親自將考籃挎在肩上,裡面的筆墨紙硯都是陳氏前一日仔細晾曬過的,連硯臺都提前研好了一層薄墨.
林山亦步亦趨跟在身旁,手裡還攥著塊溫熱的麥餅,想讓林雲路上再墊墊.
父子三人踏著晨霜,朝著縣試考場走去.
遠遠便見考場朱門緊閉,兩尊石獅子肅立兩側,皂衣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門旁,腰間的銅鈴偶爾叮噹作響,更添了幾分肅穆.
門前早已排起長隊,考生們大多面色凝重,有的低聲背誦經文,有的被家人圍著反覆叮囑.
考場入口左側搭著一座簡易唱保臺,三名身著青衫的廩生端坐檯上,面前擺著登記冊.
這是縣試必不可少的唱保環節,需由廩生作保,確認考生身份無誤.無舞弊前科,方可准予應試.
“雲兒,你只管認真考,不要有太多壓力.”
林二強叮囑道,將考籃遞給林雲,“就算考不上也沒事,明年還可以繼續考.”
“弟弟,好好考！我們等你出來!”林山也細心地幫林雲整理好衣冠.
“爹爹,哥哥,你們放心,我會好好考的！”林雲笑著說道,心裡暖暖的.
雖然第一次參加科舉考試,心中難免有些緊張.
但想到自己努力準備了那麼久,問題應該不大,心態倒也平緩了不少.
隊伍緩緩前移,很快便輪到了林雲.
他先走到唱保臺前,躬身行禮：“學生林雲,林家村人氏,保人李秀才.”
臺上居中的廩生抬眼打量他一番,見他雖年幼卻身姿端正,便翻查登記冊,確認李秀才的保書無誤後,點了點頭.
身旁的衙役當即高聲唱名：“林雲,林家村,保人李秀才,身份核實,准予應試！”
聲音洪亮,引得周遭幾位考生側目.
都在好奇這麼小的學童竟然也參加縣試.
唱保完畢,林雲才走到考場門口的檢查點.
兩名衙役上前一步,面色肅穆,其中一人沉聲道：“張開雙臂,脫掉衣物,接受查驗,不得隱瞞！”
林雲依言照做,脫掉全身衣物,緩緩張開雙臂.
二月的天氣十分溼冷,才脫衣沒多久,林雲立馬就被凍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雙腿微微打顫.
衙役先檢查林雲衣物,依次查驗衣領.衣袖.腋下.腰間.褲腿,和鞋子.襪子,生怕遺漏任何夾帶舞弊之物.
查完人身,林雲趕緊重新穿好衣服,生怕再多赤身幾秒鐘就要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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