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的腳步日益臨近，臨江府學的氛圍愈發凝重。
連廊下的梧桐葉被秋風捲起，都帶著幾分肅殺之意。
每日寅時未至，夜色還未褪去，林雲、秦翊、陳默三人的房間裡便己亮起燭火。
窗紙被燭光照得透亮，三人各自端坐案前，或朗聲誦讀西書五經，或低頭默寫制藝範文。
偶爾的交談，也只圍繞著經義解讀、策論章法，字字句句都緊扣著科舉要義。
“林雲，你且看這道策論題——‘論吏治清明之策’。”
秦翊放下手中的紫毫筆，將一張灑金箋推到林雲面前.
“我打算從選官、考核、監察三端立論，你以為如何？”
林雲接過草稿，目光掃過紙上的字跡，沉吟片刻後頷首。
“思路框架尚可，但論之過簡。”
“當再添血肉，方能契合鄉試策論‘經世致用’之旨。”
“選官一道，科舉取士雖是正途，卻也有‘皓首窮經而不通實務’之弊。”
林雲侃侃而談，“可輔以薦舉廉吏之制，令州縣官察舉民間有德有才、不願應試的隱逸之士，如此方能廣攬人才。”
“考核之法，不可只看賦稅、墾荒等政績數字，更要察民生疾苦、聽百姓口碑。”
“可實行考滿、考察之制，三年一考滿，六年一考察，將‘民聲’納入考成，方能杜絕官員為求政績而急功近利。”
“監察一層，你只提了都察院、按察司等官署，卻忘了民間之力。”
林雲點了點箋紙，“可建言朝廷廣開言路，許百姓赴按察司擊鼓鳴冤，或遞封事揭發貪腐，官民雙管，方能織就天羅地網。”
秦翊聞言，雙目驟然一亮，猛地一拍案几。
“此言甚是！”
“我竟忘了‘民監’這一著！如此一來，對策便周全多了！”
一旁的陳默正低頭批註《孟子》，聞言也抬起頭來。
“還可添上獎懲黜陟之法。”
“考成優異者，不吝升遷；貪墨懈怠者，輕則罷官，重則論罪。”
“正合我意！”
林雲拊掌笑道，“吏治清明，本就在於‘賞罰分明’西字。凡吏治澄明之時，無不是賞罰嚴明之日。”
三人圍坐一案，你一言我一語，細細推敲策論的字句與論據。
從日色初升到日上三竿，案頭的燭火燃盡了三支，草稿也改了三稿。
這般切磋琢磨的光景，在備考的最後一月裡，幾乎日日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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