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三兩人揣著卷邊的文稿，輕叩門扉請教經義。
後來人越聚越多，屋內的案几旁、牆角邊都擠滿了人。
連門檻外、廊簷下都立著不少學子，或踮腳探頭，或側耳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林雲素來謙和，見眾人求學心切，索性將屋門敞開。
點起兩盞粗瓷燭臺，燭火跳躍著將滿室照亮，正式開啟了小課堂。
他將自己的案几挪到屋中顯眼處，上面堆著厚厚的聖賢典籍、批註滿字的範文稿。
隨手便能拈來引證，把自己對經義的獨到見解、策論的謀篇佈局技巧，乃至制藝默寫的避錯心得，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林雲授課從無夫子講學的刻板拘謹，從不說教式地照本宣科。
他手持一卷《西書章句集註》，指尖點著經文。
話音剛落，屋角一名穿青布長衫的學子便拱手起身。
“林兄，晚輩有惑。”
“方才你說‘格物’要貼合本義，鄉試中若遇此類題目，該如何作答，才不算偏離考官心意？”
林雲抬手示意他落座，儼然像是個老夫子。
“這位同學問題問得好，看來聽得很認真。”
“作答時可巧妙融入‘知行合一’的見解，說明‘格物’既要窮究事物之理，亦要躬身實踐。”
“這般兼顧正統與新意，方能顯露出你的學識廣度。”
“切記不可偏廢一端，否則要麼顯得迂腐，要麼易被考官判為離經叛道。”
那學子茅塞頓開，連忙低頭在文稿上批註。
周遭不少人也跟著點頭，趕緊記了下來。
緊接著，門檻邊一名瘦高學子又問道。
“林兄，我寫制藝總卡在‘承題’環節。”
“要麼流於空泛，要麼鋪墊過長，不知有沒有可依循的章法？”
林雲走到案前，取過一張廢紙，提筆寫下“扣題要疾、立義要明”八字。
“承題貴在‘短而準’，開篇需緊接破題句意。”
“用一兩句話延展闡釋，既不能重複破題，也不能脫離題幹另起爐灶。”
“比如以‘學而時習之’為題，破題點出‘學貴踐行’後，承題便可寫‘夫學非空言記誦，必時加溫習，方得融會貫通，知行相濟’。”
“這般便既扣住了‘習’字，又立住了全文主旨。”
說著便順勢擬了兩句承題範例，學子們紛紛俯身抄錄，有人還輕聲誦讀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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