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偷偷抬眼，想看看旁人如何作答，卻對上監考御史李嵩冰冷的目光。
慌忙低頭，手心的汗沾溼了筆桿，險些將筆掉在地上。
更有甚者，寫了寥寥數語，便發現自己思路偏題。
竟將商稅與農稅混為一談，急得眼圈發紅，悄悄撕了草稿紙。
卻越撕越亂，連手都在抖。
唯有林雲，自始至終頭未抬，眼未斜。
手指捏著狼毫筆，穩如磐石，連眼皮都未顫動半分。
彷彿殿內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心神凝注，只在筆尖與紙面之間。
景德帝在龍椅上將這一幕看得分明，眼中的讚許更甚。
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暗歎此子心性之穩，遠非同齡人所能及。
待殿內重歸寂靜，林雲才緩緩抬筆，狼毫筆蘸墨只一次，便一氣呵成。
中途未再蘸墨，手腕運轉自如，起筆收筆皆見深厚功底。
他的字是融魏晉小楷古雅與館閣體方正的絕佳手筆，字字大小如一，間距分毫不差。
通篇無一字塗改，無一處墨漬，甚至連筆鋒的輕重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墨色濃淡均勻，宛若精心拓印的碑帖。
光是看字，便讓人賞心悅目。
他的策論開篇便首指核心，一語中的。
“商稅之亂，根在無統一規制、苛捐氾濫、徵管失序。”
“欲解此局，需‘定規、減苛、優管’三者並行，缺一不可。”
“舍其一，則商稅難整，國用難豐。”
落筆之後，便揮毫疾書，千言策論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更難得的是，他的策論並非空泛之談，而是帶著對天下商稅實情的精準洞察。
字字皆有依據，句句皆可落地。
……
監考的翰林院掌院徐硯奉旨巡查考場，一路行來，見滿殿貢生皆是窘迫慌亂。
或苦思無門，或下筆遲疑，心中滿是失望。
可走到林雲案前，腳步卻猛然頓住。
他本想提醒林雲莫要潦草，卻無意間瞥見宣紙上的字跡與開篇之語，眼中精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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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