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學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刮下一點冰屑，放在掌心。
看著冰屑在暖春的陽光下迅速消融，喃喃道：“三月天竟能凝出這般堅實的冰，若非親眼所見，絕不敢信。”
此時，王祭酒與幾位夫子也撥開圍觀的學子，緩步走到案前。
白髮老夫子捋須的手微微發顫，俯身凝視著案上的冰塊。
遲疑片刻後，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冰面，又迅速收回。
指尖沾染的涼意讓他眼中震撼更甚。
“奇哉！”
“暖春時節，冰不融反凝，這般景象，老夫閱盡典籍也未曾見過。”
王祭酒則拿起那把裝過硝石的木勺，指尖捻起一點殘留的硝石粉末。
放在鼻尖輕嗅，又看向兩層鐵桶的間隙，眉頭微蹙卻難掩驚歎。
“這白色石粉竟有如此奇效？”
“能吸盡周遭暖意，令水溫凍凝，此等自然之能，竟被林狀元窺破！”
身旁一位專攻《禮記》的夫子，伸手撫摸著外層鐵桶壁的白霜，語氣中滿是反思。
“我等畢生鑽研經書，執著於先賢所言，卻從未俯身探究自然之理，反倒不如一位少年郎通透。”
“先賢說‘格物致知’，原來竟要這般格物才是。”
幾位夫子相互對視，眼中皆有愧疚與頓悟。
先前對林雲“年少授課”的些許疑慮，早己被這方冰塊徹底擊碎。
只剩對自然奧秘的敬畏，以及對林雲的由衷欽佩。
林雲待眾人稍作探究，才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諸位請看，這並非什麼神力，也不是裝神弄鬼。”
“不過是硝石與水接觸後，能吸走周遭熱量，令水溫降至冰點之下的自然之理。”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一邊板書一邊授課。
“我們讀經義，是為了明事理、知進退。”
“可若只死啃經書，不懂探尋自然奧秘、不曉結合實務，便如同閉門造車。”
“先賢所言‘格物致知’，便是要我們窮究事物之理，從自然中探尋規律。”
“再將這些規律用於實務，方能真正改變生活、造福人類。”
他結合方才的實驗，又談及推廣新農具、興修水利的實務經歷，告訴學子們。
“就如這凝冰之法，日後可用於夏季儲存蔬果、保鮮食材，惠及百姓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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