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帝本在蹙眉權衡，聞言先是一怔。
指尖叩擊桌案的動作驟然停住，眼中閃過幾分詫異。
“黑板？粉筆？”
“竟有此物能助教學？”
他伸手接過奏摺，展開後目光死死鎖在字裡行間。
神色由最初的疑惑，漸漸轉為凝重，繼而被難以掩飾的震驚席捲。
奏摺中詳細描繪了黑板的形制、粉筆的原料與燒製之法，更細緻記述了授課場景。
往日國子監授課，先生需在數十張紙上反覆書寫，學子們爭相抄錄。
往往先生講完一段，抄錄慢的學子還未寫完，先生己開始講授下一段，知識點多有遺漏。
而有了黑板與粉筆，先生一筆一畫寫在板上，數十名學子可同時觀看、同步記錄。
疑難之處先生還能當場塗改講解，今日授課時長較往日縮短一半，學子們卻掌握得更紮實。
甚至有學子主動提出疑問，與先生探討經義，一改往日沉悶之風。
王祭酒在奏摺中首言，此物可補教化之短板，惠及天下寒門。
讓無錢購書、無力抄錄的學子，也能完整聆聽課業，實乃千秋功德。
他反覆摩挲著奏摺中“千人千面抄錄課業，不如一板一字共觀”的字句，喉間溢位一聲低嘆。
猛地抬眼看向徐守正，語氣帶著急切：“守正，你且細說，這黑板與粉筆，當真能讓數十人同時看清課業？”
“擦改起來竟比筆墨還便捷？”
“尋常農戶家中，也能燒製這粉筆？”
“回陛下，”
徐守正躬身回話， “王祭酒己差人將簡易黑板與粉筆隨折呈來，此刻就在殿外。”
“奴才方才瞧過，那黑板是木製鑲漆，輕便易攜，可懸掛可擺放。”
“粉筆是黏土與石膏混合燒製，色澤潔白、書寫流暢，用布一擦便淨，確是授課良器。”
“奴才還聽聞，這粉筆原料易得，各地田埂、山坳皆有黏土。”
“石膏亦是尋常藥材輔料，農戶家中尋個土窯便能燒製，成本極低，一文錢可制十餘支。”
景德帝當即下令：“快呈上來！”
片刻後，兩名小太監抬著一塊半人高的烏漆木板，捧著一碟白灰粉筆入殿。
景德帝起身走下龍椅，快步走到黑板前。
親手拿起一支粉筆，在板上寫下“興教化，安萬民”六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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