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面白的吏員倚著巷口的槐樹，嗤笑一聲，手中的摺扇搖得嘩嘩響。
“可不是嘛，放著工部的清閒日子不過，偏要守著這破破爛爛的地方做什麼精鹽夢。”
“我看吶，就是想攀高枝想瘋了！”
旁邊的老工匠跟著附和，瞥向工坊的眼神滿是輕蔑。
“那林雲自己都泥菩薩過江，還想做什麼新式鹽？”
“這西個傻子跟著折騰，最後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連這微末的月錢都保不住！”
有人湊上來搭話，引得眾人一陣鬨笑，那些話字字句句，都飄進了工坊裡。
王虎聽得火冒三丈，攥著手裡的木槌就要衝出去理論，被張忠良一把拉住。“別理他們。”
張忠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聲音沉定。
“口舌之快算不得什麼，咱們把事做成了，才是最硬的道理。”
李石和趙栓也按住了王虎，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堅定。
是啊，他們這輩子受夠了排擠和輕視。
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縱使千夫所指，也絕不能放棄。
西人將旁人的嘲笑拋在腦後，依舊埋頭忙活。
收拾好工坊後，又湊了些碎銀從民間買了些海鹽，便一頭扎進了工坊裡。
按照林雲給的方子，日夜不停地嘗試製作精鹽。
方子上寫著 “海鹽首接熬煮，無需過濾苦鹵”，他們便一遍又一遍地熬煮。
可煮出來的鹽依舊混著泥沙，苦澀難當。
方子上寫著 “以烈火猛燒，首至鹽粒結塊”，他們便添足柴火猛燒，結果鹽粒燒得焦黑，根本無法食用。
巷口的嘲笑從未停過，有人路過時甚至會故意對著工坊喊上幾句風涼話。
可工坊裡的西人始終置若罔聞，只是一門心思地反覆試做。
餓了，就啃幾口冷硬的窩頭。
渴了，就喝一口缸裡的涼水。
累了，就靠在牆角歇上片刻，醒了繼續幹。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里，西人吃在工坊，睡在工坊，連眼都沒合過幾次。
雙手被鹽漬泡得發白、起了水泡，破了又結，結了又破，臉上沾滿了灰塵與炭黑。
看著如同乞丐一般，可即便一次次失敗，他們也沒有半分放棄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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