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太監宣讀完旨意,便轉身離去。
張墨卿和蘇文彥站起身,手中緊握著聖旨,臉上的喜悅難以掩飾。
蘇文彥激動地拉著張墨卿的手,低聲道:“墨卿兄,我們終於有機會施展才華了!”
“困在翰林院這麼久,我早就厭倦了這些打雜的瑣事,如今能去工部,協助林狀元研製新產品,這才是我們該做的事!”
張墨卿也難掩激動,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憧憬。
“文彥弟所言極是!林狀元才華出眾,眼光獨到,跟著他,我們必定能實現心中抱負,不至於一輩子困在翰林院,默默無聞。”
“走,我們速去收拾東西,隨後便趕赴工部報到,莫要耽誤了正事!”
二人心中急切,說話間便己著手收拾,全然未顧得上週遭同僚投來的異樣目光。
兩人說幹就幹,連忙收拾好自己的書籍、筆墨,還有簡單的衣物,急匆匆地出了翰林院,朝著工部而去。
他們腳步輕快,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期待,全然沒有留意到,身後翰林院官員們投來的嘲諷與鄙夷的目光,更未即刻聽清那些夾雜在風裡的刻薄話語。
彼時嘲諷之聲才剛起,尚未連成一片,恰好被他們急切的腳步聲蓋過了大半,只隱約有幾句零碎的斥責飄入耳畔,卻未放在心上。
兩人剛踏出翰林院大門,身後便炸開了鍋,嘲諷與鄙夷之聲此起彼伏,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刻薄的意味。
翰林院掌院學士李大人,出身名門望族,自視甚高,向來將工部視作“下九流”的差事,打心底裡瞧不不起那些與工匠、物料打交道的官員。
他一手捋著花白的山羊鬍,一手重重拍在案几上,冷哼一聲,語氣裡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真是讀書讀傻了!”
“放著翰林院這等清貴之地不待,放著編修這等體面差事不幹,偏偏要一頭扎進那個滿身銅臭、只懂敲敲打打的工部,跟著一個泥腿子出身的狀元去做那些粗鄙活計,真是自甘墮落!”
“丟盡了我們翰林院的臉面,也辱沒了榜眼、探花的名頭!”
他身旁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編修,出身書香世家。
平日裡便嫉妒張墨卿、蘇文彥的才名,此刻見二人“自毀前程”,更是幸災樂禍地嗤笑起來。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翰林院。
“就是!林雲不過是個運氣好的農門子弟,靠著幾分小聰明研製出幾件吸人眼球的小玩意,就被陛下捧上了天,真當自己是經天緯地的奇才了?”
“跟著他能有什麼前途?”
“工部的活計粗鄙不堪,整日與銅鐵木料為伴,稍有不慎就會沾一身油汙。”
“若是研製的東西出了半分差錯,觸怒了龍顏,別說他們倆,怕是連林雲自己都要掉腦袋!”
“到時候,他們再想踏回翰林院的門檻,怕是連門都沒有,真是愚蠢至極,自尋死路!”
另一位年過半百的老翰林,扶著案几緩緩起身,臉上滿是痛心疾首的神色,連連搖頭嘆息。
“唉,真是可惜了這兩位才子啊!”
“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榜眼、探花的榮耀,何等風光,何等難得,卻偏偏選了這麼一條歪路、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