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寒風依舊凜冽,卷著砂礫拍打在鎮北軍大營的帳幕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藏著無盡的肅殺之氣。
主營大帳內,卻與帳外的酷寒截然不同,炭盆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卻驅不散帳中那股冰冷的威壓。
護國公蕭覆川正端坐案前,玄色錦袍上繡著暗紋雄獅,腰束玉帶,面容剛毅,眉眼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凜然之氣。
他的指尖捏著一封用蠟封口的密信,火漆之上,赫然印著兵部右侍郎王蕩的私印。
蕭覆川緩緩拆開密信,拿出信箋,目光緩緩掃過上面的字跡。
起初神色平淡,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可當他看到信中“林雲”二字時,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待逐字逐句看完最後一行,那絲詫異瞬間被冰冷的嘲諷取代,他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笑聲極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隨即抬手將信狠狠拍在案上。
“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案上的青瓷茶盞微微晃動。
“林雲?”
蕭覆川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一個從鄉野間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無門無派,無依無靠,也配讓王蕩如此草木皆兵,給我送密信?”
“就憑他那點剛被聖上封賞的虛名,也敢跟我蕭家鬥?簡首是自不量力,不知天高地厚!”
他抬眼,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立在帳下的親信。
那親信身著黑色勁裝,身形挺拔,垂首而立,大氣不敢出,正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鎮北軍密探首領,秦烈。
蕭覆川沉聲問道:“秦烈,京城那邊的動靜,你打探得怎麼樣了?”
秦烈連忙躬身上前,腰彎得極低,聲音壓得極低。
“國公爺,屬下不敢有半分懈怠,派了足足十數名最得力的密探,喬裝成商人、雜役,分批潛入京城。”
“可這些日子以來,所有密探都沒了音訊,杳無蹤跡,連一封傳訊都沒有送回來。”
“屬下推測,恐怕……恐怕他們都己遭了毒手,被人滅口了。”
“能在京城悄無聲息地除掉咱們十數名密探,下手之人要麼是龍禁衛,要麼是陛下身邊的暗衛,絕非尋常勢力。”
蕭覆川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卻並未說話,只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秦烈定了定神,又補充道:“不過屬下倒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龍禁衛這一年來,有不少將士莫名調動,人數不下千人。”
“這些調動沒有任何公文記載,也沒有對外聲張,行蹤詭秘,不似尋常調防,更像是在暗中集結、佈防。”
“屬下還查到,這些調動,都暗中經過了陛下的授意,具體的目的地,屬下尚未查清。”
聽到這裡,蕭覆川臉上的不屑漸漸褪去,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腦海中飛速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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