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暗,醫院走廊重歸寧靜,白日的搶救喧囂已經逐漸歸於沉靜.
江一一推開科室門,一股濃烈的咖啡味混著消毒水氣息撲面而來.
科室裡人員齊整,氣氛卻異常凝重.
許秋書見她進來急忙擠眉示意,臨夏則是朝他微微搖頭.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下來.
江一一不明所以,她向前走了兩步才發現自己的工位上坐著一個面色鐵青.頭髮稀疏到油光鋥亮的男人.
“邵主任？”
此刻,心外科主任邵仁光坐在她的位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上的病歷本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江一一：“江副主任,一晚上不見人影,是去完成什麼‘豐功偉績’了？”
周圍幾位醫生護士交換著眼神,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面露憂色,有人滿目同情.
江一一沒有回答,徑直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我遲到了嗎？”
邵仁光眼神一冷：“沒遲到就沒事了？那麼多病人在這裡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沒遲到就行,”她平靜地喝了口水,“總好過排班時人不在.”
空氣驟然凝固,硝煙聲四起…
幾聲抽氣聲從角落傳來,臨夏都皺緊了眉.沒人想到這新來的副主任敢當面撕破臉！
邵仁光猛地拍桌：“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江一一直視他,“邵主任,如果我沒記錯,今天下午是您的班.不知您下午去完成什麼豐功偉績了？”
邵仁光臉色由青轉紅,噎了幾秒才硬邦邦道：“我和臨醫生換班了.”
“這麼多病人在這,邵主任怎麼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呢？”
邵仁光語塞,沒想到江一一會用他的話原樣堵他,一時理虧的她只能轉而挑刺道：“行,你擅離職守的事我就先不說你,就說你今天的這個手術.”
“今天三床那個骨盆骨折手術,誰批准你用O型陰性血的？當醫院流程是擺設嗎？”
“患者股動脈破裂,血壓已經降到60/40,等血庫按流程調血要半小時.”江一一目光毫不閃避,“邵主任是希望我守著流程,然後看著患者死在臺上？”
“強詞奪理！”邵仁光冷笑,“我們醫院的每一道流程都有道理.可不是你以前呆的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醫療團隊.別在國外學了點野路子就能在國內橫著走？手術失敗的責任你擔得起嗎？”
“擔得起.”江一一語氣平淡,突然轉向一旁,“許護士,患者現在情況如何？”
突然被點名的許秋書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剛才去複查,生.生命體徵平穩.”
江一一側頭看著邵主任一字一句重複道,“生命體徵平穩.”
“好,很好.”邵仁光氣得連連點頭,“江一一,你好得很.”
邵仁光說完轉身離開離開辦公室.
許秋書鬆了口氣,悄摸地給江一一豎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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