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聲音嘈雜,爆炸的轟鳴.子彈的尖嘯.刀片沒入血肉的悶響混在一起,腦海中閃過她第一次殺人時,為了壯膽的那聲尖叫.
她用了很久,才將意識從那片血色的泥沼裡拔出來,力氣回來了一點點.
嗓子還是幹得厲害,床頭櫃上那杯水,成了此刻唯一的念想.
她再次伸手去夠,指尖一點點靠近杯壁,身體因用力而緊繃.玻璃杯冰涼的觸感讓她更加清醒,可虛脫的手臂根本承不住力,指尖一滑,整個人竟從床沿翻跌下去.
“啊,江主任！”一道身影從眼前掠過.
緊接著,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肩背.
江一一抬頭,因疼痛和眩暈而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姜家晟和姜知予？
她下意識地歪了歪頭,眼底掠過一絲困惑.
姜知予的目光落在她乾裂起皮的嘴唇上,看向床頭櫃子上的水時瞬間明白過來,“你想喝水是嗎？”
話音落下,她已經將水杯遞到江一一唇邊.
江一一幾乎是本能地雙手捧住杯子,大口大口喝著水.
姜家晟站在一旁,看著她這麼迫切飲水的模樣,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擰了一下.她與之前見面時完全不同,他印象中的江一一是不管對著誰都冷靜理智的醫生,哪怕外面遍地都是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她也能不是他認知裡那個冷靜果決的江醫生,
一杯水很快見底.
姜知予輕聲問,“還要嗎？”
江一一抿了抿依舊乾燥的嘴唇,有些羞澀與不好意思地點頭.
趁著姜知予倒水的功夫,姜家晟俯身將她打橫抱回病床,她病號服側腰處洇開的血跡是如此的顯眼.
他看向江一一,卻好像她渾然不覺痛疼,目光一直追著姜知予手裡的水杯,於是默默地按下呼叫鈴.
姜知予遞來第二杯水,“來,慢點喝.”
江一一這次速度緩了些,姜知予則是一直貼心的為她扶著水杯.
幾口溫水下肚,混沌的腦子終於清醒幾分.她看向兩人,聲音沙啞道：“謝謝.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聽家辰說了你的事,”姜知予柔聲解釋,“媽媽很擔心,讓我們一定來看看你.”
姜家辰？？
江一一正疑惑著他怎麼知道她出事時,病房門卻被急匆匆推開.
許秋書幾乎是撲到床邊,“江主任！你醒了！”
緊隨其後的喬長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也看得出開心.只是當她目光落在江一一腰側的血跡上,眉頭立刻鎖緊：“怎麼回事？”
江一一抿唇,正想著如何含糊帶過,姜知予已溫聲開口：“喬主任,我們剛才進來時,江主任不小心摔下床了,可能牽扯到了傷口.您要不幫她看看？”
“摔下床？”喬長今頓時緊張了起來,“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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