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熾雕悄無聲息地走進頂層辦公室,在臨朔身後三步處站定,微微低頭說道：“朱寶和又去了賭場.今晚去的…是禿頭新開的場子.”
臨朔背對著他,正俯瞰著樓下人滿為患的大廳.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不意外.”
確實是不意外,他經營賭場那麼多年,從來沒見過掙了錢後馬上就能收手的人.
熾雕沉默了片刻,猶豫過後還是低聲問：“大少爺,您不打算提醒一下江主任嗎？”
“提醒？”臨朔終於轉過身,“我為什麼要提醒她？”
“禿頭那邊的手段,您是知道的.”熾雕的聲音壓得更低,“招數陰狠.朱寶和這種沒腦子陷進去,肯定會被吃得渣都不剩.到時候…”
“到時候,江一一就不得不面對一個爛攤子.”臨朔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可我提醒了,就有用嗎？”
熾雕被這話問得一時語塞.
臨朔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賞著下面逐漸狂歡的賭徒.
“以江一一的敏銳和觀察力,就算我不說,她也很快就會察覺朱寶和的不對勁.可是察覺了,然後呢？”
“如果差覺就能讓一個賭鬼收手,那我這生意早就關門大吉了.”
熾雕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能看到這個最豐富的情緒.興奮.麻木.絕望,所有的情緒在賭場都是如此的極致且直接.
時間到了,一場落定.荷官按照既定的流程,抓了一大把的紙幣走到賭場的最中央.
頂上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只能看到荷官的嘴型在變化.很快,一眾賭徒們就興奮的鼓掌與歡呼.
紙幣往上一揚,紛灑的紅色大雨落下.
有的人腳步都不抬一下就又將注意力放回了賭桌,有的人跪在地上貪婪的將地上的紅紙攬入懷中,甚至為此大打出手.
“你看,多有意思？”
“而且.”臨朔的聲音裡忽然摻進一絲玩味,“你難道不好奇嗎？當江一一發現,她千盼萬盼才找回來的至親,身後拖著一串可能永遠也填不滿的窟窿時,這位冷靜自持江大醫生會怎麼做？”
臨朔輕輕說道,“家事自古以來就是最難斷的.”
不多時,有人低頭進來通報,“大少爺,姜家晟遞來拜帖.”
臨朔眉頭一皺,“不是,他沒完沒了了還.”
……
市中心醫院,急診室
空氣裡還殘留著尚未消散的消毒水和血腥氣.地面有些凌亂,看得出來他們剛結束了一場硬戰.
江一一是拖著沉重步子進了公用的臨時休息室.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椅子上,閉上了眼睛放鬆著疲憊的身子.
不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喬長今手裡拿著兩瓶水走了進來.
她將一瓶塞到江一一手上,自己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順勢在她身邊坐下,“怎麼樣？才剛下班沒多久,又被叫回來連軸轉,身體吃得消嗎？”
江一一眼睛沒睜開,聲音有些沙啞應道：“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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