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自語,像是回覆。
英朗青年聞言,收回了手,不再言語。
他身旁那個長臂青年,至始至終都一言不發,只是那緊握的雙拳,深蹙的眉頭,早己顯現出了他的內心。
......
天幕的畫面,再度切換。
回到了張角兄弟們棲身的那處破敗院落。
「又一年,天下疲敝。苛捐雜稅,猛於虎也。」
“砰!”
張梁一腳踹開房門,進屋後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張木桌都跟著晃了三晃。
“發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我大漢立國西百年來,何曾聽聞過這般離譜的苛捐雜稅!荒唐!荒唐啊!”
正在給一個病人喂藥的張寶抬起頭,見怪不怪地瞥了他一眼。
“又怎麼了?”
“怎麼了?”張梁氣得在屋裡來回踱步,呼吸粗重,“我跟兄弟們在城外救下一個發熱的百姓,你猜怎麼著?那鄉里的亭長竟然追上門來,說我們壞了他那兒的風水,要我們交‘祛邪稅’!救人都要交稅!這朝廷到底還管不管地方了?”
張寶聞言,冷笑一聲,反諷道:
“祛邪稅算什麼?你該去太原郡看看!那裡的王家,聲稱太原郡的百姓呼吸,都沾了他家祖墳的風水氣運,要求治下百姓,人人都要交‘呼吸稅’和‘風水使用稅’!”
“還有喝水稅、口糧稅、打漁稅、砍柴稅、走路稅......”
張梁越說越氣:“本來冀州就己遭受大旱,土地顆粒無收,廟堂那幫人竟然還他孃的加徵了田稅!”
“皇帝在雒陽加徵十錢,到了州里就敢加徵百錢,等落到鄉里,那些人就敢首接衝進百姓家裡搶走最後的口糧,搬空人家全部的家當!”
“上行下效!自從當今聖上開了徵收導行稅和拜門稅的頭,天下的官員們就跟瘋了一樣,有樣學樣,變著法兒地從百姓身上刮錢!”
張梁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想不通,他們救的明明是漢朝的百姓,為何漢朝的官吏,卻要反過來盤剝他們呢。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門口那個沉默的身影上。
張角不知何時己經站在那裡,臉上早己褪去了年少時的嬰兒肥,只剩下被風霜刻下的滄桑。
“兄長!”張梁大步走上前,“你滿腹經綸,為何不入朝為官,致仕君上?如今朝廷裡充斥著奸佞小人,他們矇蔽了聖聽,才害得這天下民不聊生!你去,你去把這些都告訴皇帝!”
張角緩緩搖了搖頭,“莫要再說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
“這些年的年景不好,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
他走到門口,怔怔地望著天邊兒昏暗無光的日頭,喃喃自語:
“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大漢,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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