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030 高原鷹笛
◎她對肅徵的這份偏愛,肅徵有發現嗎?◎
肅徵沒反駁她, 她卻也沒再乘勝追擊。
“什麼都不想幹,就這麼躺著真好。”晏青棠合上眼睛,緩緩說道。
是遠離喧囂都市後, 難得的放鬆機會。
當人合上眼睛時, 其餘感官變得比先前要更加敏銳。能聞到杏花香,能聽到溪流聲與風聲,而最清楚的,是一陣輕快的笛聲伴著手鼓聲,不知是從誰的手機裡傳出的。
晏青棠又睜開了眼,發現原來是肅徵正在用手機放音樂。
此時他的手機離她不過幾釐米, 她悄悄往他身邊挪, 聽他不問自答:“是李大同的《帕米爾的春天》。”
在春日融融的帕米爾高原上, 一切人聲都像是贅餘,唯有清亮的笛聲與手鼓聲是最應景的曲子, 與自然之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肅徵似乎很喜歡這首曲子,單曲迴圈放了一遍又一遍。
但他又像是在懷念旁的,喃喃道:“曲子裡的竹笛聲在儘量貼合塔吉克人的鷹笛聲,但好像還是不太一樣。”
“塔吉克人口口相傳的故事也很有意思。”肅徵想起些什麼,向二人緩緩講述著, “鷹笛的發明就有個故事。從前有個獵人家族,家裡的成員分別有父親、兒子和他們的小僕人瓦法。他們部落的首領叫作‘頭人’,頭人很貪婪,喜歡壓榨他們,無論他們打到多少獵物, 都會一點不剩地拿走。父子倆因此抱怨幾句, 結果被頭人殺死。不僅如此, 頭人還要搶走他們的獵鷹。”
“小僕人瓦法聽到訊息, 就帶著獵鷹躲進深山。頭人帶手下追上山去,一直把瓦法追到了山頂。瓦法退無可退,心一橫正準備跳崖,正在這時,獵鷹咬下自己的一個翅膀,並將製作鷹笛的方法教給了他。”
“頭人趕來,瓦法便吹響了鷹笛,成群的獵鷹聽到笛聲飛來,一起攻擊頭人。頭人無法招架,不得不跪地求饒。瓦法和他們談判,要求他們釋放所有的奴隸,還要送奴隸們一些牲畜。頭人當然連聲答應。就這樣,瓦法救了自己,也善良地解救了村裡的其他奴隸。”[1]
“那故事剛開始的父子倆很可憐。”晏青棠思索道,“好像故事裡沒有好結局的就只有他們。哦,不對,兒子的母親也沒出現過。”
“民間故事當然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肅徵不禁笑了下。
天上恰好有鷹飛過,陸乘風也跟著問道:“塔吉克人很喜歡鷹嗎?”
肅徵沈思片刻,以方才他們聊起的犛牛作比:“塔吉克人看鷹,大概就像藏地的人看犛牛。”
鷹在塔吉克族人民心中擁有非常高的地位。
鷹是他們信仰的圖騰,生來就嵌進他們的靈魂。
他們對鷹實在是情有獨鍾。晏青棠一行人行色匆匆,直奔杏花村而來,也就沒有在塔什庫爾幹縣城停留,未看到中央廣場上就有一個高大的雄鷹鵰塑。
塔吉克人與鷹的感情很特殊,他們甚至自稱為鷹的傳人,最愛跳的舞也叫鷹舞。
塔吉克人的三孔鷹笛,就是用鷹的翅膀骨或者腿骨製成的笛子。據說吹奏出的笛聲十分悠遠。
晏青棠沒有聽過,問起肅徵。而肅徵沉默一陣,才道:“我聽我的一個戰友吹過。他比我小兩歲,是塔吉克人,有個親手做的鷹笛。喀喇崑崙山的條件太苦,哨所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大家休息時就聽他吹笛子。吹的曲子來來回回就幾首,也吹過《帕米爾的春天》。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哨所裡怎麼樣了。”
“所以你才那麼喜歡聽《帕米爾的春天》嗎?”晏青棠問道。
“嗯,我是喜歡聽。”肅徵應了聲,隨後又神色憂鬱起來,似是追念,“但最喜歡聽這首的人是我們班長。《帕米爾的春天》是他來新疆前就聽人吹過的,在喀喇崑崙再聽到時,就覺得特別熟悉親切,所以最愛聽這首。我每次聽到這首,就會想起他。”
“他現在也在哨所嗎?”晏青棠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