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妮拉著託比,兩人不便再打擾他什麼,只好在旁邊準備做他們的事情。但蕾妮還沒來得及囑託託比去買點吃的回來,樓下的門伴隨著風鈴聲一響,一個聲音就已經在樓梯間裡迴盪起來。
“哦!塗先!我的老朋友!”
那聲音中氣十足,甚至帶著幾分的霸道性,直接從門口擠了進來。
塗長嶽沒抬眼看,手上的動作卻頓了頓,這才像是反應遲緩一般,從書畫的世界中抬起頭裡。
門口的蕾妮和託比立刻被擠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帶著滿身的熱情,向塗長嶽張開敦厚的懷抱,道:“嘿!好久不見!”
是安德魯,他堂而皇之地闖了進來,像是見到老友一般,熱情地通塗長嶽打招呼。
然而塗長嶽臉上的表情卻還是平靜的,他甚至沒有向以前那樣,順從地同安德魯來一個親切的貼臉吻,只是淡淡笑了笑,道:“並非好久不見吧,安德魯先。”
甚至,連握手的姿態都沒有。
安德魯被吃了一憋,臉上的表情倒是並沒有多少遺憾,反而兀自便緩解了尷尬,道:“這不是聽說你前幾天出了事情,作為老朋友來關心你一下嗎?”說著,他笑吟吟地向身後招了招手,又神秘道:“上次拍賣行的那張畫,我拿來了。”
說著,巴尼特已經抱了一卷畫軸走了過來。
蕾妮和託比,已經倒吸了口冷氣。
誰不知道這張畫,安德魯是如何拍下來的。若說之前他就曾經挑釁過,現在簡直就像是給塗長嶽恥辱。
這讓塗長嶽也不得不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有些惱怒地看著安德魯的表情,像是要看穿他的內心一般,道:“安德魯先,我想我已經仔細看過這張畫了。”
“哦——”安德魯並不意外,甚至笑吟吟道:“難道它不需要修繕嗎?”
誰都知道,這是塗長嶽的死穴。
安德魯也知道,塗長嶽一定會答應。
他笑眯眯地等待著塗長嶽的動作,眼睛裡全是期待地光芒。
然而下一刻,他卻並沒有得償所願,等來的,卻只是塗長嶽一聲深沉地嘆息。他甚至沒有去碰觸那捲畫卷,而是道:“我想我技不如人,您是不是應該考慮換一個人來修復這張畫呢?”
他居然沒有同意!
安德魯顯然有些震驚,但這應該還在他的可控範圍內,因而,他的聲音也並沒有多少慌亂,而是繼續運籌帷幄,道:“你這樣說可是折煞了,這倫敦,還有什麼人,比你的修復技術更上一層嗎?”
“為什麼沒有呢?”塗長嶽的嘴角卻露出一點笑意,道:“大英博物館的東方部,那裡有一位比我更資深的東方書畫修復師。為什麼您從沒有想過找她去修復呢?”
“哦?!”安德魯頓時有些驚奇起來,他挑挑眉,道:“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又怎麼可能接手我這樣的修復要求?”他似乎覺得理所當然一樣。
而塗長嶽卻笑得更加深沉起來,道:“是的,博物館的工作人員無法接手,難道我就可以因為是私人的關係而接手了嗎?”
話到這裡,安德魯才終於意識到似乎有些什麼不對勁來。他臉上的笑容收了收,目光中也多了些鷹隼似的鋒銳,道:“塗先,你這是什麼意思?”
塗長嶽絲毫沒有懼怕,道:“安德魯先,你自己應該也清楚,你手裡的那麼多書畫作品,有多少是從合法途徑獲得的。”塗長嶽甚至冷笑起來,“你舉報我的工作存在走私行為,你又做了多少走私的事情?我的賬目警察看不出問題,因為那些書畫的所有人,我都寫的是你、你們的名字,安德魯先。”
那就是證據。
安德魯已經完全明白了塗長嶽說的意思,他臉上的表情完全冰冷了下來,威脅似的看著塗長嶽,道:“塗長嶽,你這是要做什麼?難道你在倫敦不想幹了嗎?”說著,他示意巴尼特將那張畫拿走。
可塗長嶽卻比他們的動作更快,他一把按住了那捲畫卷,臉上的笑容卻不減,道:“怎麼會呢,安德魯先。”他雖然這麼說,目光卻更加不卑不亢起來,道:“我只是想要給我的工作室加一條新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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