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更重了，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黑暗裡，靜靜盯著我們。
廟門依舊緊閉，白煙依舊嫋嫋。
而這午夜的古茶山，正一點點，露出它更詭異的一面。
靈貓的低吼還沒落下，松樹林裡那陣指甲刮樹皮的聲響忽然停了。
緊接著，一陣極輕、極緩的腳步聲，從黑暗裡慢慢朝我們這邊挪來——不是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而是像赤腳踩在溼泥上，黏膩又拖沓，聽得人渾身發毛。
童心嚇得往我身後縮，聲音抖得不成調：“十、十五爺……那、那是什麼東西過來了？”
路遙己經把短刃抽了出來，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擋在我和童心身前，沉聲道：“別出聲，看清楚再說。”
我抱著靈貓，指尖撫過它炸起的毛，目光死死盯著那片松樹林。
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一個模糊的影子從樹影裡走了出來。
那影子不高，佝僂著背，身上裹著一層厚厚的、像是落滿了雪的破布，看不清臉，只露出一雙渾濁的、泛著青白色的眼睛，在黑夜裡像兩盞鬼火。
它走得極慢，每一步都拖泥帶水，腳下的雪被踩得稀爛，卻沒留下半點腳印——就像它根本沒踩在雪上，只是飄過來的。
“是、是鬼嗎？”童心捂住嘴，差點叫出聲。
我沒說話，只覺得那東西身上的氣息，冷得刺骨，比山裡的冬夜還要寒上十倍。
靈貓在我懷裡掙扎著，喉嚨裡的低吼越來越兇，爪子都露了出來，一副要撲上去的架勢。
那影子走到離我們三丈遠的地方，停住了。
它緩緩抬起頭，那張被破布裹著的臉，慢慢轉向我們。
就在這時，一陣風捲過，吹開了它臉上的破布——
我心頭猛地一沉。
那根本不是人臉。
是一張皺巴巴、乾巴巴的皮，像是被火烤過、又被凍僵了，五官模糊成一團，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我們。
更詭異的是，它的嘴角，正慢慢往上咧，像是在笑，卻比哭還要嚇人。
“嗬……嗬……”
它從喉嚨裡發出一陣乾澀的、像是破風箱在漏氣的聲音，沒有意義，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路遙握緊短刃，往前踏了一步，沉聲道：“你是什麼東西？”
那東西沒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那隻手也裹著破布，手指又細又長，指甲漆黑，像鷹爪一樣。
它朝著廟門的方向，指了指，然後又指了指我們，再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它、它是想讓我們開門？還是想讓我們跟它走？”童心小聲問。
我皺起眉，剛要開口，那東西忽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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