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前世調查當中,那對夫妻是生了兒子之後才開始虐待小西,可徐惠清卻半點不敢賭人性,只想快點找到孩子。
公安一直將警車開到石門大隊,再步行進入狹窄的山道。
山裡情況非常複雜,若沒有熟悉山裡的本地人帶著,哪怕是水埠鎮本地沒有進過山的人,進去都會迷路,想要藏個人更是輕而易舉,不論是孩子還是女人,基本上只要被賣到深山裡,就很少有出來的機會。
而前世,徐惠清能找到小西,也是她四姑姐見她找了三年多都不放棄,很是可x憐,私底下的問了她一句:“山裡你找了沒?”
徐惠清當時猶如一道閃電劈過了頭頂,因為本地山裡溺殺女嬰之風盛行,山裡沒孩子的人家只會收養男嬰,基本上不會有收養和買女嬰回來收養的情況,在找孩子的時候,她就沒想過往山裡找。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問四姑姐趙有娣:“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有什麼訊息你跟我說啊,求求你跟我說啊!”
她當時就給趙有娣跪下了,整個人情緒都已經瀕臨崩潰,把趙有娣嚇了一跳,連忙左右張望拉她起來:“你別跪,你別跪啊!我就是聽說山裡有人家自己生不出孩子來,就找會生養的人家的孩子招孩子,問一問你而已。”
後面怎麼問她都不說了。
可徐惠清卻像是燈下黑的人被突然指明瞭道路似的,拼命的往山裡找人,打聽山裡有沒有誰家自己沒孩子,抱養了閨女招孩子的。
山裡很大,想找一個女童很不容易。
可山裡也很小。
因為山裡只會溺嬰,收養女嬰的人家極少。
透過她和她孃家哥哥一遍一遍的走訪打聽,不到半年,就找到了小西。
她找到小西的時候,七歲多的小西好像這三年多沒長過個兒似的,整個人瘦的宛如一個火柴娃娃,好似她再遲一點找到她,她那乾瘦的身軀,就要支撐不住她因為瘦而顯得大的嚇人的頭了。
無數次在噩夢中,她都夢到小西那瘦骨如柴的身體支撐不住她空蕩蕩的大腦袋,突然從頸脖處向後斷開滾落到地上,她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伸手探過小西的鼻息,確定她呼吸是溫熱的,確定她身體是溫熱的,確定她在自己身邊是真實的,才能繼續入睡。
哪怕前世走過一次,複雜的山路依然讓徐惠清不確定具體的路往哪裡走。
她心急似箭,從路上找了一根竹棍,劈頭蓋臉往趙二姐身上抽:“你快點!人在哪兒你走快點啊!”
趙二姐被抽的連蹦帶跳,嗷嗷直叫,片刻都不敢耽擱的連滾帶爬的在前面跑著帶路,帶著他們穿過一道又一道狹窄幽暗的山路,爬過一座又一座的山坡,終於到達前世徐惠清尋找了大半年,才找到的山坳裡,被茂密樹枝遮擋的一戶人家的豬槽邊,看到那個她在夢裡無數次心心念念想要快點找到的幼小身影。
她幾乎是美夢照進了現實般跌跌撞撞的跑了下去,站在那個幼小身影的不遠處,不敢置信的輕聲喊了一聲:“小西。”
第19章
她想伸手去觸碰,又不敢去碰,怕這又是一場夢境,她的手剛一觸碰到她的孩子,孩子的頭就像球一樣滾落到她的腳下。
甚至眼前的光線都開始模糊,像夢境一樣模糊。
頭髮已經被豬食糊的亂糟糟的小姑娘看到徐惠清,先是怔愣住,像是不敢置信般,然後是驚喜,手裡舀豬食的葫蘆瓢都來不及放下,就綻開一張驚喜的笑臉,連忙向徐惠清跑去,還沒跑到徐惠清懷裡,眼睛裡就滿是委屈的淚水,一把撲倒在徐惠清懷裡,抱著她哇哇大哭起來。
徐惠清也跟著哭了起來,她的哭卻是無聲的,一隻手抱著孩子的身體,一隻手抱著孩子的後腦,輕輕的,然後像是感受到了真是的觸感,慢慢的收緊了手臂,嘴唇顫抖著半天發不出聲來,好半響,才從喉嚨深處擠出沙啞變形的兩個字:“小西……”
感受到媽媽的呼喚,小西也終於抱著媽媽的脖子大哭著:“媽媽!!!”
她抱的太緊太用力了,讓已經渾身無力的徐惠清直接坐倒在了山坳的泥土地上,壓著自己的腿腳。
後面的警察們也都趕緊小跑著下山,來到抱著哭成一團的母女二人跟前,跟來的女公安看到這一幕也難免紅了眼眶,輕輕抱著兩人安慰:“孩子找到就好,孩子找到就好。”
這時原本就半掩著的小木門從裡面開啟,石土屋內出來一個三十多歲面容蒼老黑瘦的女人,見到徐惠清抱著小西哭,腳步上前兩步,又看到警察們,忙朝屋裡喊:“當家的,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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