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依然是安靜的幫她擦著眼淚,乖巧地說:“沒關係……”
小西越說‘沒關係’,徐惠清的心就越痛,怎麼會沒關係?
她就著公安警察點著的昏黃的火把,讓小西坐在自己的腿上,認真的捧著她的小臉,幫她清理著頭髮上亂糟糟的草屑和臉上的髒汙,認真的告訴她:“媽媽愛你,對不起,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原本很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卻突然撲到了媽媽懷裡,抱著她的脖子委屈的哇哇大哭起來:“姑姑說你生了弟弟就不要我了,要把我賣了!媽媽你不要賣掉我好不好?小西很乖,你不要賣掉我好不好?”
小姑娘才三歲多,口齒卻已經很清晰了。
她原本一直很惶恐,很害怕,很乖很懂事,可媽媽說愛她的時候,她再也忍不住了,抱著媽媽哇哇大哭,將心底的害怕和惶恐全都說了出來。
她才三歲多,又是怎麼把心裡話藏到現在才說出來的?
她哭,徐惠清也哭,母女倆抱著一起哭。
徐惠清一邊哭一邊安撫地抱著孩子,告訴她:“沒有,媽媽沒有賣你,是姑姑撒謊,小西是媽媽最愛的小孩,媽媽永遠最愛你,永遠需要你,媽媽不能沒有小西!”
回答她的,是小西哭的更大的聲音,像是要將這麼多天的惶恐和不安全部透過哭聲發洩出來!
空幽的山谷間,迴盪著幼童稚嫩的哭聲。
一直到徐惠清哄著小西哭聲停止了,她才認真的摩挲著小西的臉,對小西說:“姑姑還對小西說什麼了?”
小姑娘抽抽噎噎地說:“二姑姑說,媽媽不要小西了,爺爺奶奶也不要小西了,要把小西賣掉,給弟弟買糖吃,媽媽有了弟弟就不要小西了。”
說著說著,小姑娘又撲到徐惠清頸窩裡,傷心的抽泣起來。
徐惠清就一遍一遍的告訴小西:“小西乖,二姑姑是撒謊精,她是騙小西的,你記住媽媽的話,媽媽永遠最愛小西,媽媽永遠不會拋棄小西,小西對媽媽是最重要的,你看,媽媽是不是來找你了?”
小西在徐惠清頸窩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根本停下不來。
徐惠清怕她哭的缺氧,背過氣去,就只能一邊一邊的撫摸著她的背,引導著她深呼吸,“寶寶乖,寶寶不哭了,媽媽愛你,媽媽最需要你,小西比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小西似是還不敢相信般,坐在她的腿上,雙手抱著她的脖子,抽抽噎噎的哽咽地問:“真……真的……嗎?”
徐惠清眼中淚花不止,卻堅定的看著她笑:“當然啦,只是很對不起,媽媽信任的錯誤的人,沒有保護好小西。”
小小的孩子只是哭著搖頭,將臉貼在了徐惠清的頸窩裡,緊緊的抱著她的脖子,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哇哇大哭了,可依然抽噎不止。
母女倆的對話看的一旁的女公安也不禁落淚,徐惠清在安撫小西時,目光卻如惡狼一般狠狠的盯著趙二姐,嚇的趙二姐直往男公安的身後躲,訕訕地笑道:“我就是跟小西開玩笑,她才多大點的人?曉得什麼?她記不住的!”
徐惠清不知道小西能不能記得住,因為前世,對於小西丟失的那三年多,她從不敢提,只希望時間能沖淡她幼時的這段不好的記憶。
小西也從未提起過。
六個警察家趙二姐和山裡的這對夫妻,一共十一個人在石門山峽這裡休息了好一會兒,男公安又點上了一個新的火把說:“該走了。”又問徐惠清,“能不能抱的動?抱不動我來抱一會兒。”
徐惠清在沒生孩子前,餓上一整天,也不覺得有多大事,生完孩子之後,只要稍微一感到餓,就眼前發黑,此時她抱著小西走了三四個小時的山路,早已手腳綿軟,胳膊和腿都在抖,x只憑著一股毅力在支撐著。
小西卻還記得剛剛媽媽說的,她沒有力氣了,哪怕很不捨,還是向男警察伸出了手,男警察很輕易的將小姑娘抱在了懷裡,用胳膊掂了掂她的重量,對趙二姐說:“你也是作孽,自己親侄女也嚇得了手,還騙小丫頭是她媽媽賣了她,你說你心咋這麼狠毒?”他對懷裡抱著的小姑娘說:“小西是吧?聽到你媽媽說的了吧?你媽媽最喜歡的就是你,可不是你媽媽賣的你,你媽媽知道你不見了,魂都要急沒了,身體都沒好,就要來找你,你可千萬別信你姑姑鬼扯的話,知道不?”
小西眼睛看著徐惠清,徐惠清笑著朝她用力點頭,撫摸著她的頭髮:“警察叔叔說的對,二姑姑是個壞人,是個騙子,是撒謊精,她說的話都是騙你的,媽媽永遠愛你。”
小西大眼睛眨巴著,扁了扁嘴,又想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