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雙手緊緊抱著徐惠清的脖子,臉埋在徐惠清的頸窩中不撒手。
徐惠清也不撒手,雙手緊緊的抱著孩子,生怕自己一鬆手,眼前的一幕就如幻境一般,如輕煙般從她指間消散了,她只有緊緊抱著小西,才有一絲真實的感覺。
上午辦的月子酒,不到中午就全部抓了出來,下午就審玩了,然後進山找人。
他們還沒出山,天基本就全部黑了下來。
也虧得現在五月份了,天黑的沒那麼早,哪怕六七點中,天空依然還有光亮,可山上的狼嚎聲也逐漸此起彼伏了起來。
他們人多,倒也不怕,可他們怕再不出山,晚上就要留宿在山裡,那樣危險性更高,更何況他們中還有個三歲多的孩子。
徐惠清只早上起來吃了一碗糖雞蛋,中午沒吃任何東西,此刻已經是手腳發軟,筋疲力盡,尤其是山路它不是平整的,它是一會兒上山,一會兒下山,爬上趴下,暮春時節的草木更是生長的茂盛,將山路全部掩埋了起來,路邊時不時的躥過一條蛇,有的蛇甚至直接纏繞在樹枝上,靜靜的吐著蛇信子看著他們。
它們也不主動攻擊人,可若是天完全黑了,沒注意腳下,踩到蛇身,被蛇咬一下,是很常見的事情。
況且山裡不僅有蛇,還有毒蟲。
此時正是各種草木上爬滿毒蟲的時節,各種紅黑的,宛如身上長滿眼睛的毛毛蟲爬在樹枝上,有些從樹枝上用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吊下來,垂在半空中,你稍不注意,就撞到你的臉上,人類皮膚只要沾上它們身上的絨毛,就會迅速起疹子,並如千萬根毫針刺你的皮膚,又痛又癢,痛的你恨不能滿地打滾,癢的你恨不能將這塊肉撕扯掉!
公安警察們只能一邊走,一邊用棍子敲打山路,將路面上的蛇驚跑,再一邊用樹枝在空中劃拉著,將吊在空中的毒蟲劃拉到樹枝上。
一直走了有三四個小時,才在嫁在山裡的趙二姐的帶路下,成功從山裡走了出來。
他們從石門峽谷的一線天巨石中間擠出來時,天已經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一群人包括公安警察在內,全都沒有吃晚飯,餓的前胸貼後背,徐惠清更因為剛出月子,頭暈目眩,感覺自己隨時要暈過去。
她一直堅持著走出石門峽谷,身體靠在幽溼的峽谷石壁上,喊一路扶著她的女公安,苦笑著道:“公安同志,我走不動了,我眼前發黑。”
女公安伸手想接小西,小西已經趴在徐惠清的頸窩裡睡著,可一雙小手依然緊緊抱著她,誰來抱她,她都會立刻驚醒,然後哭將起來。
此時也一樣。
她也不大聲的哭,而是小聲的,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可這裡都是石頭,徐惠清已經明顯感覺自己快要暈厥過去了,她怕自己一會兒要是暈過去,從石門山峽上滾下去,她自己摔倒了不要緊,別把孩子給摔了。
她只要輕輕摩挲著小西的背,不住的安撫著她:“小西乖,讓警察姐姐抱一下,媽媽抱不動了,讓媽媽歇一會兒好不好?”
孩子的情緒有時候要比成年人恢復的快的多,聽到徐惠清這麼說,哪怕小西依然害怕,依然不捨,可她依然乖乖的向女公安伸出了手臂,被女公安抱在了懷裡,可她的眼睛依然一眼不錯的看著徐惠清,像是怕她突然間消失。
第20章
天太黑了,警察們只好點上了火把。
自制的土火把,每次只能燃燒五分鐘左右就會熄滅,需要重新點燃。
徐惠清根本承受不住小西這樣的眼神,坐在了石頭上後,就立刻又伸手把小西抱住,抱在自己懷裡。
想到前世小西在遺書上寫的:媽媽如果你不愛我……
她不知道她哪裡讓小西感覺她不愛她,可她還是忍住了流淚的衝動,緊緊抱著孩子,輕輕摩挲著她的背部,額頭抵在孩子的額頭上,輕聲的對她說:“小西對不起,媽媽才找到你,對不起。”
原本安靜沉靜的小姑娘眼裡忽地又蓄滿了淚水,髒兮兮的小手擦著媽媽的眼淚,抱著她哽咽地說:“沒關係……”
“對不起小西,媽媽把你弄丟了,媽媽不是故意的,原諒媽媽。”徐惠清哽咽不已,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已經很剋制了,怕嚇到小西,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