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受傷的人好幾個,醫生趕緊給受傷最嚴重的男孩處理好腿上的傷後,就建議孩子的父母,最好下車去最近的醫院再打一針破傷風。
可這時候的父母根本沒有那麼強的醫療意識,對破傷風也不瞭解,只知道自家孩子的傷已經經過處理包紮,而且外面黑漆漆的,是一個對他們來說完全陌生的地方,外面還有那麼多搶劫傷人的壞人,他們哪裡敢下車?一時間抱著孩子在火車裡哭聲震天。
徐惠清旁邊坐著的年輕女孩也被嚇死了,她也是聽說羊城那邊貨多、便宜,想去羊城那邊進貨的,包裡有她部分進貨的錢,還有證件,剛剛的彎刀距離她的胳膊只有幾毫米,要是勾住的不是包,而是她的枕在包上睡覺的胳膊和臉,她半張臉皮可能都要被削了去,嚇得她此時整個人都在發抖,哭個不停。
這一路上她已經非常安份,從H城上車開始,她就坐在座位上,連小便都憋著不敢去上,一直靠牆緊緊坐著,沒想到都這樣謹慎了,還差點出了事,剛才要不是徐惠清醒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包帶子,她的包就沒了!
徐惠清此時也後怕不已,她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她完全就是條件反射,看有人搶包,條件反射就攔,完全沒有想到,車下的人當時要是直接放棄包,直接用刀對準她的腰,刮她一下,她會不會連肚子都會被破開,內臟掉一地!
可車下的人大部分都是奔著錢財去的,像剛剛那樣,刀子勾住了孩子的腿,還拼命往下拽,絲毫不顧那孩子的腿會不會割斷殘廢的,即使是在他們這一行,也算是比較少見的。
不得不說,這一次是徐惠生運氣好了,同樣是坐在窗戶邊,車下的刀子直接對著靠窗女孩的包去了,他一點事都沒有。
這也和他們的打扮有關。
徐惠生是靠著椅背睡的口水橫流,身上衣服破爛,皮膚黝黑,一看就是沒錢的農民工,去南方打工掙錢的,就是把他整個蛇皮袋剮下去,也就得到一堆破衣服破被子,這些窮鬼可能連回來的路費都沒有,就靠著南下打工掙錢回來當路費呢,這時候剮他們是沒用的,得年底,他們掙錢了,剮他們的包才有用!
即使是年底,像徐惠生這樣的人,都不是他們首要的下手物件,火車下面的人,常年在火車站下面等著打劫,都打出經驗來了。
農民工年底就算掙了錢,他們的錢也不會在口袋裡,口袋裡的錢都是為小偷扒手準備的,輪不到他們!
所以火車緩慢進站停下來的時候,他們就瞄準好了趴在包上睡覺的靠窗女孩。
首先是包;其次是她把包壓在身下當枕頭。
光是這一個行為,就和火車下面的劫匪傳達了一個很重要的資訊,這個包裡一定裝著很貴重的東西,才讓她這麼謹慎的,睡覺都要壓在胳膊下面。
他們想的也沒錯,靠窗女孩三分之一的貨款都放在這個包裡。
女孩子哭完,也是對徐惠清連連道謝。
她已經看出來,他們這一桌的人,徐惠清身邊跟著三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安全性比較高,而且徐惠清能幫她搶包,徐惠風還能幫其它視窗的孩子噴辣椒水,說明這幾人都不是什麼壞人,她打算這一路都跟著他們了。
太x嚇人了!
同座位的另一箇中年男人也一樣,之前和這兩兄弟下象棋還沒感覺,此時發現他們三兄弟一起出門,是真有安全感啊,就打算和這三兄弟抱團。
他敢一個人出門,自然也是有所依仗的,也是特別會交際的人,有心和徐家三兄弟交好的情況下,也是很快就打成一片。
此時整個車窗都關的緊緊的,沒人再敢開窗了。
其實之前乘警巡邏的時候,會提醒乘客關窗,有時候見到車廂內乘客睡著,車窗開著,乘警還會叫醒靠窗的乘客關窗。
可車廂內人擠人,肉貼肉,這輛列車又是一趟行駛時間超過了二十四小時的列車,一路上吃喝拉撒都在火車上,說話的、放屁的、摳腳的、吃東西味道重的,各種臭味混雜在車廂內,如果不開窗,車箱內的氣味根本無法聞。
每次乘警過來提醒乘客關窗,關不到兩分鐘,就必然會被人開啟,即使靠窗的人不開啟,車廂內其他人也受不了,會去開啟窗戶。
而且現在都五月中了,天也熱起來了,車窗要是不開啟,都不光是各種氣味混雜的臭味問題,還有難言的悶熱,捂的人都要呼吸不暢的那種。
只有經常坐這一趟火車的有經驗的人,才會知道關窗。
可他們會關窗,也架不住有人開窗啊,還有為開窗關窗問題吵架的,其他不瞭解危險的乘客也受不了關窗,會跟著一起指責關窗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