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徐母回家之後,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將祖先們的墳墓上長的草全部都清理了一遍,這樣的草年年都要清理,只要有個兩三年不清理,墳墓又沒有墓碑的情況下,過個兩三年,墳墓就會被荒草掩蓋,下一次來可能就找不到自家祖先的墳了,尤其是有些老祖宗的墳墓時間長了,經過雨水的沖刷,墳頭越來越矮,逐漸的就與周圍的山石融為了一體,不仔細尋找,甚至都找不到祖先們的墳墓。
這也是兩年沒回去祭祖,徐父心底總是不安,總是惦記著清明節一定要回去祭祖的原因。
等山上的墳頭草全部清理乾淨,徐父徐母就閒了下來,和所有的留守老人一樣,二老就無所事事了。
家裡的田地全都租給了老大家兩口子在種,家裡小輩們一個都不在老家,往年總是熱熱鬧鬧吵吵嚷嚷的家裡,安靜的就只剩下老兩口,叫他們很不自在。
只待了一個多月,他們就開始想孫子孫女們了。
可回來之前,他們才剛跟徐惠生兩口子鬧的不愉快,尤其是和徐二嫂,明知道二兒媳剛生產,他們也只照顧出了月子,就沒再幫襯,自己回來了。
就這一點上說,徐母是有些虧心的。
徐母是那種完全做不了虧心事的人,做了就一直惦記著,心裡不得勁,當時和徐二嫂鬧得不愉快回來了,回頭想想,徐二嫂一個女人,剛出月子,還得照顧個剛滿月的小嬰兒,她這個做婆婆的還不在身邊幫襯著做做飯洗洗衣服什麼的,確實不該。
她心裡不得勁,就得找人說,就找到她的老妹妹。
姐倆的父母早就沒了,哥哥也沒了,這世上就剩下她們三姐弟,妹妹看著比姐姐還蒼老,反而是徐母,這一年在H城待的順心,又吃得好睡得好,日常也沒有什麼辛苦活讓她做,最多就是在徐惠清忙的時候幫忙照顧一下小西,在夜市上幫她們看一下小攤兒,這一年反而過的還年輕了,皮膚也平整紅潤了。
姐妹之間都有不順心的事,說著說著姐妹倆就抹起了眼淚。
徐母主要是為妹妹的日子抹眼淚。
回來和徐惠清打電話,聽到徐惠清讓她過去照顧小西,徐母既想念兒孫,又擔心妹妹,小心翼翼的和徐惠清商量:“么兒,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過的你老姨家的表姐了?”
徐惠清這段時間忙的腳不沾地,喉嚨眼都在冒煙,但這事她還是記得的,不由揉了揉額頭,問徐母:“記得。”
徐母可憐巴巴的問徐惠清:“你上次不是說你店裡還缺個打掃衛生的阿姨嗎?你說讓你表姐過去行不行?不用給多,一百塊錢一個月就行,她男人斷了腿,兒子生了病,現在欠了一千多塊錢的債,靠他們自己種田,還十年都都還不上!”
在農村就是這樣,全家人一年種田獲得的收入也就兩三百塊錢,她家的重活現在全靠她,掙得能夠一家人吃飯都不錯了,更別說還有餘錢給孩子們讀書,還債了。
徐母說:“我這次跟你老姨去看了你表姐,才不到三十歲的人,看著四十歲都有了!”
徐惠清想到最近‘英語角’開始報名,每天都有家長帶著孩子進進出出,確實需要一個阿姨打掃衛生,現在英語角的衛生是凌薇露帶著老師們每天培訓結束後,共同完成的,老師們本來每天培訓、上課、寫教案就辛苦,再讓他們做打掃衛生的活確實不合適。
便點頭說:“行,只要她願意,來也行,只是我醜話說在前面,要是幹活不行,我這裡肯定也不留的。”
面對徐惠清這種對親人說話也公事公辦的態度,徐母實際上很不習慣,但徐惠清從小是被她爺爺帶大的,孝順是有的,與她之間並不像她和大兒子那樣親近,在電話那頭連連點頭說:“你放心撒,你表姐幹活利索的很!”
徐惠清以為這樣就完了。
沒想到徐母和她妹妹說了這事後,老姨也想讓女兒趕緊脫離夫家這樣的環境,身體別被這個家給拖垮了,趕緊去找女兒說了這事,她女兒還不同意丟下家裡走。
她也沒說讓女兒離婚,只說讓她出去打工,沒想到她女兒居然還搖頭不同意:“大柱腿都這樣了,還有三個娃兒,我要走了,娃兒們咋辦?大柱人就廢了。”
急的老姨用力的拍打女兒的胳膊:“你不走,你人就廢了,你看看你這幾年老成什麼樣了?看著都趕上我了!你才二十七歲,你看看你頭上的白頭髮!”
老姨就這麼一個女兒,說著眼淚鼻涕都流了下來,哭的根本止不住!
偏偏表姐還是個倔強的性子,她是家裡的老大,從小就是長姐如母一樣的教育長大,是個非常厚道且實心眼,責任心又很重的姑娘,在她的世界,根本就沒有拋夫棄子這一說,她反而勸起了她媽,滿是滄桑地說:“媽,人這一輩子,不就是熬嗎?熬到孩子長大,熬到大鳳嫁人,栓子娶了媳婦,熬過去了就過去了,熬不過去也是我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