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少有的認真,“清者自清.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我知道,平哥……他也知道.”
林奚的背影僵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快步離開了.
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滯澀.推開門,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湧來,卻沒能驅散她心頭的寒意.
媽媽奚秀雲正從廚房端菜出來,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擔憂的神色：“小奚回來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周建國也從沙發上站起來,目光關切.
林奚低頭換鞋,含糊地應了一聲：“沒事,就是有點累.”
“先吃飯吧.”奚秀雲擺好碗筷.
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奚秀雲幾次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沒忍住,小心地開口：“小奚,今天……你們班主任給我打了個電話.”
林奚夾菜的手頓在半空.
“說了一些學校裡的傳言,”奚秀雲語氣滿是憂慮,“關於你和同學,特別是和周平.沈傑走得比較近的事.媽媽不是不相信你,但老師說的也有道理,你現在高三了,又是女孩子,媽媽擔心……”
“秀雲,”周建國沉穩地打斷了妻子的話,他放下筷子,目光溫和卻堅定地看向林奚,“小奚,電話內容叔叔也知道了.你先別緊張,慢慢吃.叔叔問你,班主任說的那些‘走得近’,具體指什麼？是像我們知道的,在物理小組一起討論題目,還是有什麼其他我們不知道的情況？”
他的語氣沒有質疑,只有詢問,像一座沉穩的山,瞬間讓林奚慌亂的心有了依靠.
她鼻子一酸,強忍著淚意,抬起頭,清晰地說：“周叔叔,媽,只有物理興趣小組的討論.沈傑同學性格開朗,討論問題多一些.周平……我們幾乎沒私下說過話,除了討論題目,我和他們沒有別的交流.那些傳言,都是編的,是有人故意歪曲.”
“我就知道！”奚秀雲鬆了口氣,但憂慮未減,“可人言可畏啊,小奚,老師那邊好像還挺重視的……”
“老師重視是好事,說明學校在關注學生.”周建國接過話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但重視不等於要委屈孩子.小奚既然說清楚了,那就沒什麼問題.討論學習是正事,是好事.”
“這種不對的謠言就應該查查源頭,弄清事實,澄清謠言,而不是責怪無辜的受害者.”
他看向奚秀雲,語氣緩和卻堅定：“秀雲,咱們的孩子咱們自己清楚.小奚是什麼性格,你比我更清楚.她懂事,上進,心思都在學習上.阿平也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我相信他們.”
“可是……”奚秀雲還是擔心影響,“學校那邊,會不會給小奚壓力？聽老師的意思,興趣小組都可能……”
“興趣小組是憑成績和本事進去的,又不是憑誰的閒話！”周建國眉頭微蹙,顯露出平時少見的嚴肅,“如果學校因為一些沒有證據的流言蜚語,就剝奪一個學生正當的學習機會,那我們需要和學校好好溝通一下了.”
林奚震驚地抬起頭,看向周建國.
周建國對她寬慰地笑了笑：“別怕,小奚.你和阿平都是好孩子,行得正坐得端,沒什麼好怕的.明天,我和你媽媽就去學校,找你們班主任談談.學習上的正當交流必須支援,無端的猜測和限制,甚至打壓,我們做家長的,必須為孩子出頭.”
“建國……”奚秀雲有些猶豫,但看著丈夫堅定的眼神,又看看女兒瞬間亮起一點光彩卻又忐忑的眼睛,她也慢慢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們不能讓孩子受委屈.是該去說清楚.”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林奚的眼眶,她慌忙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聲音哽咽：“周叔叔,媽……謝謝.”
原來,她不是孤立無援的.原來,在她被外界的聲音圍剿時,她的家人會選擇站在她前面,為她擋住那些莫須有的指責.
“傻孩子,謝什麼.”奚秀雲心疼地給她夾了塊排骨,“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不信你信誰？快吃飯.”
周建國也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吃飯.明天的事交給大人,你安心學習.對了,阿平呢？怎麼還沒回來？”
“他今天好像有籃球訓練.”林奚小聲說.
“哦.”周建國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這頓飯,林奚吃得格外踏實.碗裡的飯菜似乎都恢復了美味.壓在心口一整天的巨石松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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