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珍惜興趣小組的每一分鐘.
週三下午的光線穿過窗戶,落在周平握筆的手指上,落在寫滿複雜推導的白板上,也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
她開始更勇敢地參與討論,甚至敢於在周平講解後,提出一些細節上的疑問.她的問題總是經過深思熟慮,直指關鍵,常常能引出更深入的探討.周平的回應依舊簡潔,卻不再僅僅是“嗯”或一個眼神,偶爾也會多解釋一兩句.
他們之間,建立起一種奇特的.僅限於物理世界的“對話”通道.透過公式,透過圖形,透過邏輯鏈的碰撞.
沈傑依然是那個最活躍的橋樑,他的存在讓這一切顯得正當而光明.
林奚幾乎要以為,日子可以就這樣,在一種緊繃又寧靜的平衡中繼續下去.直到那個週一的早晨.
早自習的鈴聲還沒響,班主任面色嚴肅地出現在教室門口,對著林奚的方向招了招手：“林奚,你來一下辦公室.”
一瞬間,教室裡所有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好奇的,猜測的,幸災樂禍的.陳曉曉擔憂地抓住了她的手.林奚心裡咯噔一下,指尖微微發涼.她放下筆,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班主任的腳步很快,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這種沉默比訓斥更讓人心慌.
辦公室裡不止班主任一個人.還有年級組長,一位看著就很嚴厲的女老師.
空氣凝重.
“林奚,坐.”班主任指了指椅子,語氣還算平和,但眼神銳利,“叫你來,是想了解一些情況.”
林奚僵硬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很拘謹.
年級組長,開門見山：“最近,年級裡有一些關於你的傳言,牽扯到學習小組和個別男同學的關係.我們想向你瞭解下情況.”
林奚的臉頰瞬間失去血色,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那些她試圖忽略.以為會隨時間淡去的竊竊私語,竟然被正式擺到了老師面前.
“老師,”她的聲音乾澀,“那些……不是真的.我和沈傑同學,還有周平同學,只是在物理興趣小組有正常的學術交流.”
“正常的學術交流,我們當然鼓勵.”年級組長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是,林奚,你要知道,高中階段,男女同學之間的交往需要格外注意分寸.尤其是你們即將進入高三時期,任何不必要的紛擾都會影響學習,也會給其他同學帶來不好的影響.”
“我沒有……”林奚急切地想辯解,卻被班主任抬手製止了.
“林奚,我們相信你本質是好的,學習也努力.”班主任看著她,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但人言可畏.作為學生,尤其是女孩子,更要懂得保護自己的名譽.物理興趣小組是培養人才的地方,不是用來招惹是非的,更不是用來……製造謠言的.”
“招惹是非”“製造謠言”,一句一句像冰冷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林奚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明明她是受害者,老師卻在訓導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有,想說那些都是汙衊,可看著老師那副“不是不信你”.“只是提醒你”的神情,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知道,任何辯解在此刻都蒼白無力.在成人世界的審視下,她的“正常交流”已經被打上了可疑的標籤.
“老師們也是為你好.”年級組長最後總結道,“回去好好想想,把心思全部用在學習上.至於興趣小組……我們會和物理教研組溝通,評估一下你是否適合繼續參加.”
最後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林奚腦中炸開.
他們要讓她退出興趣小組？因為那些莫須有的謠言？
“老師！”她再也忍不住,聲音帶著顫抖,“我進小組是因為我對物理學科的熱愛,我每次活動都在認真思考討論,我沒有做任何違規的事情！為什麼……”
“林奚！”班主任加重了語氣,“注意你的態度.學校有學校的考量.你先回教室,好好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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