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奚知道,有些東西也許再也回不去了.
放學鈴聲響起,林奚照例收拾書包.今天她沒有刻意拖延,因為知道無論如何也避不開那些目光.
剛走出教室,就看到周平靠在對面走廊的欄杆上,單肩挎著書包,似乎正在等人.
幾個路過的女生小聲興奮地議論著,並不時地偷偷看他.
看到林奚出來,周平直起身,什麼也沒說,只是朝樓梯方向抬了抬下巴,是一個明確的“一起走”的示意.
林奚愣住了.這是……在等她？以“哥哥”的身份？
她遲疑地走過去,在他身邊保持著一小段距離.周平沒有看她,轉身下樓,步速如常.林奚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半步.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校園裡,以公開的“兄妹”身份,並肩而行.沒有交談,沒有眼神交流,卻吸引了沿途學生的目光.
一路沉默,直到走出校門,周平突然開口道:“資料,看完了嗎？”
林奚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連忙點頭：“看了一部分,後面的拓展題有點難,還在消化.”
“嗯.” 他應了一聲,“不懂的,週末可以問我.”
林奚的心臟猛地一跳,抬頭看向他冷峻的側臉.他說……週末可以問他？
她還在震驚中,周平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無波：“免得期末考試,你沒進步,又有人說我沒盡到‘哥哥’的責任.”
原來如此.可是誰會說他,沈傑嗎？還是周叔叔？他教她,不過是害怕落人口實.林奚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微弱火星,瞬間被這句話澆熄了,只剩下淡淡的瞭然和一絲自嘲的澀意.
“嗯,我知道了.” 她低聲應道,垂下眼簾.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家離學校並不遠,平時林奚坐公交一站路,也是為了和周平“保持距離”.今天是林奚第一次步行回家,她突然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點.
林奚還在心裡嘟囔:“明明我都放慢了腳步,怎麼就已經快到家門口了呢？”,周平突然停了下來,說出了一句讓林奚意想不到的話：
“以後在學校,不用在意別人怎麼說怎麼看.”
林奚愕然抬眼.
周平並沒有看她,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該說話就說話,該一起走就一起走,他們說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冷硬,“不重要.”
說完,他加快了腳步,先她一步走進了單元樓.
林奚停在原地,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
她細細品味著他剛才那句話.是在告訴她,即使關係公開,也不必束手束腳？
那句“不重要”,是說別人的議論不重要,還是……連同這被公開的“兄妹”身份本身,也並非那麼重要？
她猜不透.
但至少,他沒有因為關係的曝光而徹底將她推開,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反感.他甚至主動提出週末可以問問題（儘管理由聽起來很“義務”）.
這已經比她預想中的情況,要好上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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