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望著天花板,耳邊彷彿還能聽見隔壁房間隱約的鍵盤敲擊聲.他……還在忙嗎？
第二天早自習前,林奚特意提早了一點到教室.剛在座位上坐下,周平就過來了.
一張紙出現在她課桌上,而他像是隨手一放,腳步未停,徑直走過,去他們一班的方向.
林奚認真地看起紙上內容.
紙上正是她昨晚那道題的完整.簡潔的虛功原理解法,步驟清晰,關鍵處還有紅筆寫的簡短註釋.字跡是他特有的凌厲風格.
在解法的最後,他用紅筆另起一行,寫了一句話,筆跡略顯匆忙：
“形變雖微,力系需衡.注意審題邊界.”
這既是物理上的提示,又像是一句……意味深長的叮囑？林奚看著那行字,指尖拂過紙面,彷彿能感受到他落筆時的力度.
她把那張紙小心地夾進自己的物理錯題本.那句“形變雖微,力系需衡”在腦海裡盤旋了很久.
自那以後,週末的“輔導”已不再固定於週末.周平似乎也進入了備考狀態,他房間的燈常常亮到深夜.
林奚去問問題的頻率增加了,但每次時間都控制得很短.他會用最快速度指出關鍵,給出思路,然後便說“算完早點睡覺”,目光重新回到他自己的資料上.效率極高,不帶任何多餘的寒暄或情緒.
這種純粹的.目標明確的交流,反而讓林奚更放鬆.她知道他不是在敷衍,而是用他的方式,給她全力以赴的動力.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考場上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林奚摒棄雜念,專注於每一道題.
最後一門考完,走出考場時,天色已近黃昏.校園裡瀰漫著一種混合著解脫和不確定的躁動.大家都在對答案,估算分數,有人歡喜有人愁.
林奚沒有參與,她慢慢收拾著書包,感到一種虛脫般的疲憊,也有一種盡力後的平靜.她不知道考得如何,但至少,每一個題目,每一段推導,她都盡了全力.
剛走出教學樓,就看見周平和沈傑站在不遠處的公告欄旁邊,似乎在等什麼人.沈傑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周平只是聽著,偶爾點一下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陸續湧出的人流.
看到林奚出來,沈傑立刻揮手：“林奚！這裡！你感覺考得怎麼樣？”
林奚走過去,搖了搖頭：“不知道,感覺題挺難的.”
“難的才好,難才可以拉開差距！”沈傑很樂觀,“反正考完了,別想了！對了,明天有班級籃球友誼賽,我們一班對三班,平哥肯定上場,來看不？”
籃球賽？林奚下意識地看向周平.他也正好看向她,目光對上.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情緒,也沒有邀請,只是那麼看著,彷彿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 林奚猶豫了一下.
“來唄！反正考完了,成績還沒出,就當放鬆一下！”沈傑熱情地鼓動,“是吧,平哥？”
周平輕輕“嗯”了一聲.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到時候我去.”
沈傑高興地一拍手：“太好了！到時候給你留個好位置！”
周平沒再說什麼,只是極輕微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然後轉身：“走了.”
林奚和沈傑跟在他身後.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投向回家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