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悄然而至,考完就是暑假了.
林奚特別重視這次考試,因為這次考試和高三開學的分班考試,兩次考試都名列前茅,就有機會進入一班.
特別想去他的班級,特別想和他一個教室學習——不知何時起,林奚便有了這樣的念頭,而且越來越強烈.
為了達到自己心底的目標,林奚把自己埋進了題海,為這次期末考衝刺.
一個週四的晚上,林奚被一道力學綜合題困住了很久,直到十二點多,還在苦思.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最終決定去求助於周平,但是這麼晚了,不知他睡了沒.
拿著題目,忐忑地走到周平房門口,裡面還亮著燈,隱約能聽見手指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
她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的敲擊聲停了.“進.”
林奚推門進去,周平正對著電腦螢幕,眉頭微蹙,螢幕上滿是複雜的程式碼和圖形.他轉頭看她,略帶疑惑:“題？”
“嗯.”林奚把草稿紙遞過去,指著一處複雜的受力分析,“這裡的約束條件,我列了方程,但解出來總是差一點,不知道哪裡不對.”
周平接過紙,掃了幾眼,從旁邊扯過一張空白紙,刷刷幾筆畫了個更簡化的圖型,標註了幾個力和角度.
“你這裡,”他用筆尖點了點她原圖上一個不起眼的連線點,“題目暗示了可能有微小形變,考慮了嗎？”
林奚一愣,仔細再看題目描述,果然有一句很隱晦的“在受力作用下會產生微小的彈性變形”.她一直把這句當成無關緊要的修飾語忽略了！
“啊……我懂了！”她恍然大悟,“要考慮那個微小形變帶來的額外力矩！”
“嗯.”周平把草稿紙推回給她,“用虛功原理試試.”
林奚興奮地拿起紙：“謝謝！” 轉身就要回房繼續算.
“等等.”周平叫住她.
林奚回頭.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幾點了？” 他問,聲音沒什麼波瀾.
林奚看了眼手錶：“十二點二十了.”
“明天不上課了？” 周平轉回頭,重新看向電腦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題是算不完的.睡覺.”
林奚愣住了.他這是在……關心她？
沒等她反應,周平又補了一句,依舊沒看她：“那道題,用虛功原理,三步就能出結果.回去睡覺！明天早自習前我寫給你看.”
他說完,便重新投入了螢幕上的程式碼世界,彷彿剛才的話只是程式執行中一段無關緊要的提示資訊.
林奚握著草稿紙,站在門口,心裡五味雜陳.最後那句“明天早自習前我寫給你看”,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心湖.
“哦……好.你也早點睡.” 她低聲說,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房間,林奚收拾好書桌,便真的關燈躺下了.她心裡有種豁然開朗的暢快,更有一股細微的暖流,慢慢慰藉著連日備考的疲憊.他說得對,題是算不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