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側過頭看她,曉曉的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清澈而勇敢.
“他說寒假會繼續幫我.”曉曉頓了頓,“其實我知道,他本來計劃寒假要和家人去海南的……但他把票退了,謊稱他有重要的比賽.”
說著,陳曉曉略帶俏皮地看著林奚道,“我又不傻,春節哪來的比賽啊！”
後面傳來沈傑抗議的聲音：“陳曉曉！不是說好不說的嗎！”
曉曉吐了吐舌頭,加快腳步跑遠了.沈傑追上去,兩人笑鬧著跑向前方.
林奚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感覺手被輕輕握住.她低下頭,看見周平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牽住了她的.
“走吧.”周平說,“回家.”
寒假正式開始,春節的腳步也近了.
這是這個家庭重組後的第一個春節,奚秀雲和周建國格外重視.年三十前夕,四個人一起大掃除.採購年貨.
廚房裡時常傳來奚秀雲和周建國的笑聲,客廳裡則堆滿了堅果和零食.
年三十晚上,年夜飯擺了滿滿一桌.奚秀雲做了拿手的紅燒魚和八寶飯,周建國貢獻了從研究所同事那兒學來的椒鹽大蝦.電視裡放著春晚,窗外遠處郊區的鞭炮聲隱約可聞.
“來,咱們一家四口喝一杯.”周建國舉起果汁杯,臉上是難得的放鬆笑容,“祝孩子們學業進步,祝咱們家越來越好.”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燈光溫暖,飯菜熱氣氤氳,電視裡的歡歌笑語像是這個幸福夜晚的背景音.
飯後,奚秀雲和周建國坐在沙發上看春晚.林奚和周平收拾完碗筷,兩人默契地走向各自的房間.
林奚回到房間,關上門.書桌上攤著寒假計劃.她坐下,目光落在筆筒裡那支黑色中性筆上.
期末考那天,周平把它放進她手心時,筆桿上還帶著他的體溫.這支筆陪她考進了年級前十.
新年禮物.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她想回送周平一件禮物,要挑一件有意義的禮物.衣服？書？還是……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游移,最後落在了書櫃下層的一個淺藍色盒子上.她起身走過去,開啟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巴掌大小的皮質筆記本.
深藍色的封面,沒有任何花紋,只在右下角燙印著一個極小的月亮圖案.這是她來到這個新家前買的,原本想用來記錄新生活的點滴.
翻開第一頁,日期是去年春天,她剛轉學來的那一天.
「新家.新學校.新哥哥.他不讓我叫哥哥,還讓我遵守規則離他遠點……」
「突然發現他好優秀,人群中顯得那麼耀眼.而我,只能偷偷關注著,害怕他發現,發現了就更討厭我了……」
林奚一頁頁翻下去.那些不敢對任何人說的心情,那些深夜的迷茫和委屈,那些漸漸萌生的期待和悸動,全都藏在這本小小的本子裡.
翻到三個月前,父母剛出國的那天：
「家裡只剩下我和他了.他做飯很好吃.今天在陽臺,他說了很多話,這是第一次與學習無關的很多話……他說我以後叫哥哥,他就親……太無賴了,可是,為什麼我還有些期待……」
再往後,是跨年那晚：
「下雪了.他說,每個重要的時刻都會一起.煙花好亮,他眼中的光比煙花更亮.希望以後的以後,都能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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