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緊緊的擁抱,而是一個剋制的.溫柔的懷抱.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呼吸拂過她的髮絲.林奚慢慢放鬆,小心地把臉貼在他胸前.
“別有顧慮,”周平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低沉而溫柔,“所有的歷程,我都會陪著你.”
那一刻,林奚忽然覺得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忐忑.所有的自我懷疑,都在這個擁抱裡融化了.她閉上眼睛,伸手輕輕回抱住他.
過了不知多久,周平鬆開了手.他後退半步,低頭看著她.林奚的眼睛還紅著,但臉上已經有了笑容.
“好了,”周平抬手,用指腹很輕地擦過她眼角的淚痕,“零點鐘聲已過,早點睡吧.明天開始,每天一套試卷.”
“嗯.”林奚點頭.
周平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走到門口.手握上門把時,他頓了頓,回頭看她：“這個,我會好好保管.”
門輕輕關上.
林奚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房間裡還殘留著周平的氣息,肩膀上似乎還停留著他擁抱的溫度.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熱熱的.
睡前,她出門倒水,看見周平房間的燈還亮著,房門沒有關嚴,能看見他坐在書桌前的側影.他低著頭,面前攤開著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
他在看.他又在看.
但這一次,林奚心裡沒有忐忑,只有滿滿的.快要溢位來的甜蜜.
她回到房內,攤開前陣子買的藏青色筆記本.黑色的中性筆握在手裡,筆尖在紙上流暢地寫下第一行字：
「1月25日,晴.他讀懂了我所有的的心事.他抱了我.他說,共同的目標A大,他說,其他等高考後我們慢慢說.每一段歷程他都與我同行,何其幸運……」
寫到這裡,林奚停下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想起周平說的那句話——“現在最重要的是努力高考,進入A大”.
對,那是他們的約定,是他們共同的目標.
而此刻,一牆之隔.
周平坐在書桌前,檯燈的光照亮筆記本上娟秀的字跡.他看得很慢,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個字.
看到“他說,別叫我哥”時,他閉了閉眼,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看到“他做飯很好吃”時,嘴角微微揚起.
看到“叫哥哥就親……期待……”時,目光久久停留.
看到“每個重要的時刻都會一起”時,喉結輕輕滾動.
他一頁頁翻下去,像是在重新走過這些時光.那些他以為只有自己記得的細節,那些他以為只有自己在意的瞬間,原來她都記得,她都珍藏著.
翻到最後幾頁,是最近的記錄.字跡明顯更流暢,也更……勇敢.
周平的手指停在某一頁上,那裡寫著：
「今天在巷子裡,他牽了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我希望那條巷子再長一點.」
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合上筆記本.
藍色的封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周平把它放在書桌的抽屜裡——那裡放著最重要的東西：獲獎證書.競賽獎牌.還有母親留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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