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短得像一場急促的夢.
年初九,選拔考試如約而至.考場外,沈傑比陳曉曉還緊張,反覆檢查她的文具袋,唸叨著“別緊張,就當平時測驗”.林奚和周平站在不遠處,相視一笑.
考試結果公佈那天,紅榜上方,陳曉曉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第十七位.
“進了！真的進了！”陳曉曉抓著林奚的手又蹦又跳,眼淚卻不停地掉.沈傑站在她身後,笑得像個傻子.
蘇倩的名字依然在培優班名單上,但這次沒有再掀起什麼波瀾.徐莉事件的處理讓所有人都清楚——成績不是一切,品行才是底線.有時候,殺雞儆猴確實有用.
新學期開始,進入一班的陳曉曉成了沈傑的同桌,坐在林奚的正後方.四人小組就這樣形成,課間討論題時,常常是周平給林奚講完,沈傑就給曉曉再講一遍.
“我覺得我像個復讀機.”有一次沈傑開玩笑說.
“那你講得可比復讀機好聽多了.”陳曉曉小聲接話,說完自己先紅了臉.
沈傑愣了愣,隨即笑得比窗外的陽光還燦爛.
一模,二模,三模.試卷像雪片一樣飛來,錯題本越來越厚,每個人的筆芯都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教室後牆的倒計時牌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最後定格在醒目的個位數.
等真正走進高考考場時,每個人都已身經百戰.
最後一門考試的結束鈴聲響起時,林奚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窗外陽光正好.她走出考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周平——他站在那棵熟悉的香樟樹下,正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問“考得怎麼樣”,他只是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回家.”
高考結束後的第三天,學校為這屆畢業生舉辦了成人禮,和畢業舞會安排在同一天.
傍晚,奚秀雲幫林奚換上那件鵝黃色的連衣裙.裙子是特意定做的,簡單的剪裁,腰線收得恰到好處,裙襬剛到膝蓋,襯得她膚色白皙,亭亭玉立.
“我們小奚長大了.”奚秀雲眼眶微紅,替女兒理了理頭髮,“真好看.”
周平因為學生會代表,需要早去,所以還沒看到此刻的林奚,亭亭玉立.
禮堂被裝飾得燈火輝煌.氣球.綵帶.還有臨時架起的舞池.畢業生們脫下了平時的校服,換上各式各樣的衣服,臉上洋溢著考後的喜悅.
陳曉曉穿著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編成精緻的辮子,臉上化了淡淡的妝.沈傑看到她時,整個人都呆住了,直到曉曉走到他面前揮了揮手,他才回過神來.
“你今天……”沈傑嚥了咽口水,“特別好看.”
“你也是.”曉曉抿嘴笑.
林奚到得稍晚一些.她走進禮堂時,原本喧鬧的會場似乎安靜了一瞬.鵝黃色的裙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微卷的長髮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那是卸下所有重擔後,輕鬆而明媚的笑.
周平站在飲料臺旁,看著她走進來.那一刻,他忽然理解了“金屋藏嬌”這個詞.
他想把她藏起來,藏到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地方.這種強烈的佔有慾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舞會開始後,音樂流淌.不少男生鼓起勇氣走向林奚邀舞,都被她禮貌地拒絕了.
“我在等人.”她總是這樣微笑著說.
周平看著又一個男生失落地離開,看著林奚獨自站在角落,燈光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光.他握緊了手中的杯子,指節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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