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A大,梧桐葉金黃,圖書館窗明几淨,瀰漫著書本特有的油墨氣息和無數份專注凝結成的寂靜.林奚正在三樓自然科學閱覽區,尋找一本關於現代密碼學應用的參考書.高大的書架排列成行,猶如知識的密林.
陳曉曉今天有實驗課,沈傑被導師抓去討論專案,周平則在學院樓參加一個封閉的演算法研討會,手機關機.這是開學以來,林奚少有的獨自行動的時刻.
她踮起腳尖,試圖取下書架上層那本厚重的硬殼書.指尖剛剛觸到書脊,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略顯熟悉.帶著刻意驚訝的女聲：
“林奚？這麼巧,你也在這裡找資料嗎？”
林奚手指一滑,書沒拿到.她回過頭,看見蘇倩站在幾步開外,懷裡抱著幾本數字科技方面的書,臉上是她慣常的.那種無可挑剔的友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
“蘇倩.”林奚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轉身準備繼續取書.她不想與蘇倩多做糾纏,尤其是在周平和陳曉曉都不在的情況下.
“需要幫忙嗎？那本書看起來挺重的.”蘇倩上前兩步,姿態熱情.不等林奚拒絕,她已經伸出手,看似要去幫林奚扶住那本快要被抽出來的書本.
“我也對密碼學有點興趣呢,尤其是其中一些……脆弱的環節.”
就在蘇倩的手指碰到書冊的瞬間,林奚忽然感覺到書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不自然的晃動.
不是因為她抽書,倒像是……書架本身不穩？她心頭警鈴微響,下意識想後退.
說時遲那時快,蘇倩的拿書的手,看似不經意地扶在書架邊緣,實則用力一拉——然後極快地.摟著懷中書本,在林奚身旁側了出去.
“小心！”蘇倩自己邊撤出邊低呼一聲,像是被林奚抽書的動作“波及”,向後踉蹌半步.
而林奚頭頂,那整個高大的.本就因年代久遠而有些鬆動的鐵質書架,彷彿被觸動了某個不穩定的平衡點,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竟然朝著林奚站立的方向,緩緩傾斜下來！幾本厚重的書籍率先從頂層滑落,直直砸向林奚！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林奚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下意識抬起手臂護住頭臉,腦中一片空白,預想中的沉重撞擊和疼痛卻沒有到來.
一股力量以驚人的速度從側後方出現.有人用力將她往旁邊猛地一拉！林奚失去平衡,跌入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被牢牢護住.
“砰——嘩啦——！”
沉重的書架重重砸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書籍如雪崩般傾瀉而下,塵土飛揚.巨響打破了圖書館的死寂,驚呼聲從各處響起.
林奚驚魂未定,耳畔是急促的心跳——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護住她的人的.她抬起頭,對上近在咫尺的一雙琥珀色眼眸,裡面盛滿了真實的驚悸和後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飛快地掃過已經退到幾步外.一臉“驚恐”的蘇倩.
是何明浩.
他的手臂還緊緊環著她的肩膀和後背,為她擋住了大部分飛濺的書籍和灰塵.他自己的白襯衫肩頭沾滿了灰,手肘處似乎擦破了皮.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何明浩的聲音有些緊繃,低頭仔細檢視她,手臂卻沒有立刻鬆開,那是一個完全保護的姿態.
“我……我沒事.”林奚掙扎著想拉開距離,腿卻有些發軟.何明浩扶住她.
圖書館的管理員和附近的學生已經圍攏過來,七嘴八舌,有人幫忙扶起書架,有人詢問情況.
蘇倩擠上前,臉上滿是“餘悸未消”的擔憂：“天啊！太可怕了！林奚你怎麼樣？這書架怎麼會突然倒了？是不是剛才取書的時候……”她的話適時停住,引人遐想.
林奚站穩,深吸一口氣,脫開何明浩的扶持,但出於禮貌還是低聲道謝：“謝謝你,何明浩同學.” 她看向蘇倩,眼神平靜卻銳利：“我取書時很小心.” 她沒有證據,但直覺和剛才那瞬間的異樣告訴她,事情絕非意外.
何明浩也轉向蘇倩,他的笑容依舊溫和,語氣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確實驚險.這位同學,你站得近,有沒有看到具體怎麼回事？圖書館的安全問題,可不能馬虎.” 他的目光落在蘇倩剛才似乎碰過的那個書架側面.
蘇倩面色微微一僵,隨即搖頭：“我當時也被嚇到了,……還好你這位同學反應快.” 她把焦點引向何明浩的“英雄救美”.
很快,有眼尖的同學和趕來的管理員發現了問題：那個傾倒的書架,一處關鍵的底部固定螺絲有嚴重鏽蝕和鬆脫的痕跡.管理員臉色嚴肅,開始拍照並清場,表示要徹底檢查所有老舊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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