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們本來就認識……”
林奚作為當事人之一,被要求留下簡單說明情況.何明浩一直陪在旁邊,直到周平聞訊匆匆趕來.
周平幾乎是跑進圖書館臨時管理辦公室的.他額髮微亂,氣息有些不穩,研討會剛結束就聽到了訊息.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林奚,迅速上下掃視,確認她安然無恙,那緊繃到極致的下顎線條才略略鬆弛.然後,他的視線才落到站在林奚身旁.襯衫微髒.手肘帶傷的何明浩身上.
兩個男生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何明浩坦然地點了點頭,周平的眼神卻深不見底,像結冰的湖面.他走到林奚身邊,手臂虛環在她身後,是一個充滿佔有慾和保護欲的姿態.
“謝謝你.”周平對何明浩說,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每個字都清晰,“救了她.”
“應該的,任何人遇到那種情況都會這麼做.”何明浩微笑,目光掃過周平落在林奚肩頭的手,又回到周平臉上,“林奚同學沒事就好.”
簡單的對話,暗流洶湧.林奚能感覺到周平身上散發出的.極力剋制但仍絲絲縷縷滲出的寒意,那是對她遭遇危險的餘怒,是對自己不在場的懊惱,或許……也摻雜著一絲對眼前這個“救援者”的複雜情緒.
離開圖書館時,天色開始暗沉.周平緊緊握著林奚的手,力道有些大.一路無話,直到回到家裡.
沈傑和陳曉曉還沒回來,周平將林奚帶到沙發邊,讓她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再次仔仔細細地檢查她是否真的毫髮無傷.他的指尖有些涼,動作卻很輕.
“我沒事,真的.”林奚握住他的手,“書架倒下來的時候,何明浩拉了我一把.”
周平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他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聲音沙啞：“我當時不在.” 這句話裡包含了太多未盡的情緒——自責,後怕,無力.
“這不能怪你.”林奚捧起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是意外.而且,我現在好好的.”
“我感覺不是意外.”周平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像淬了冰的刀鋒,“蘇倩也在那裡.”
林奚一怔：“你也懷疑她？但沒證據……”
“不需要證據.”周平的聲音冷了下去,“她的目標從來都是你……”
“我會查清楚.”周平站起身,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但那冷靜下蘊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至於何明浩……”
林奚的心提了起來.
周平看著她,眼神複雜：“我感謝他救了你.真心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但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喜歡這件事之後,你會和他產生的……關聯.” “英雄救美”帶來的輿論和人情,本身就是一種棘手的聯絡.
“我和他不會有任何不必要的關聯.”林奚站起來,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堅決,“今天的事是個意外,我感謝他的幫助,僅此而已.周平,你信我嗎？”
周平伸手將她擁入懷中,很緊,像是要確認她的存在.
“我信.”他的聲音埋在她髮間,良久,他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我只是……害怕.”
害怕失去,害怕萬一,害怕那些他無法掌控的變數.如果今天沒有何明浩,林奚不知道要受到怎樣的傷害,但是何明浩今天的舉動,帶出種種輿論,這是周平覺得很不舒服的地方.
與此同時,在校園的另一處,何明浩坐在學生活動中心的咖啡廳裡,對面坐著一位學生會的朋友.朋友正在調侃他“英雄救美”的事蹟.
何明浩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杯中的咖啡,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英雄救美？”他輕笑,“或許吧.不過,那個書架倒得確實有點蹊蹺,不是嗎？”
朋友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仍在打趣.何明浩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琥珀色的眼眸深處,閃爍著算計與興趣交織的光芒.林奚的警惕和疏離,周平那充滿佔有慾的冰冷眼神,都讓他覺得這場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而後面到家的陳曉曉得知下午發生的事情後,先是嚇得臉色發白,隨即怒火中燒.“肯定是蘇倩！那個惡毒的女人！她有本事衝我來啊！動奚奚算什麼本事！”
沈傑在一旁抓耳撓腮地安慰,心裡也把蘇倩罵了千百遍,更對何明浩的“及時出現”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事情似乎正朝著一個更加複雜和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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