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的A市,寒意漸濃,聖誕的氣氛卻早早瀰漫開來.街道兩旁的櫥窗掛起彩燈和鈴鐺,校園裡的梧桐樹也被細碎的LED燈帶纏繞,在夜色裡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對於大一新生而言,這是大學裡第一個聖誕節,也是大學裡第一場正式的大型社交舞會,意義非凡.
學生會早在一個月前就開始籌備,舞會主題定為“冰雪奇緣”,地點在學校氣派的禮堂.海報和電子邀請函傳遍各個班級群,一時間,置辦行頭.練習舞步成了不少學生課餘的焦點話題.
林奚對舞會本身興趣不大,但曉曉異常興奮,拉著她逛了好幾次街,最終選了一條珍珠白的一字肩禮裙,襯得她膚色更白.曉曉自己則挑了一件活潑的櫻桃紅絲絨連衣裙,蓬鬆的裙襬,顯得嬌俏可愛.
“奚奚,你說沈傑會穿什麼？他不會又穿運動服吧？”陳曉曉一邊試戴耳環一邊嘀咕.
“周平說沈傑被他拉著去買西裝了.”林奚整理著裙襬,想到周平說這話時那略顯無奈又縱容的表情,不禁莞爾.
周平對舞會的態度很平淡,如同對待一項需要完成的社交流程.
舞會當晚,禮堂被裝飾得如同童話世界.巨大的雪花吊飾從穹頂垂下,四周是晶瑩的冰藍與銀白色布幔,樂隊演奏著舒緩的爵士樂.學生們盛裝出席,平日裡被寬大運動服掩蓋的青春光華,此刻盡情綻放.
周平和林奚到得稍晚,一進場便吸引了諸多目光.周平的英俊冷淡自帶距離感,而林奚挽著他的手臂,珍珠白的裙子與她沉靜的氣質相得益,兩人站在一起,像一幅賞心悅目的畫.
何明浩也在場,穿著深藍色絲絨西裝,與幾位教授和學生會幹部談笑風生,看到他們時,遠遠舉了舉手中的杯子,笑容無可挑剔.
沈傑和陳曉曉早就到了.沈傑果然被周平押著穿了西裝,雖然渾身不自在總想扯領口,但人靠衣裝,倒也顯出幾分平時少見的英式帥氣.
陳曉曉的紅裙子像一團活潑的火焰,在他身邊嘰嘰喳喳,興奮地指指點點.
“平哥！林奚！這邊！”沈傑看到他們,大力揮手.
四人匯合,找了個人稍少的角落坐下.陳曉曉迫不及待地分享見聞：“你們看到那個巨型聖誕樹了嗎？上面掛的禮物據說最後有抽獎！還有那邊,甜品臺有黑森林蛋糕,超好吃！”
舞會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開場舞由學生會骨幹和特邀嘉賓引領,隨後便是自由跳舞時間.音樂換成了流行音樂節奏,越來越多的人滑入舞池.
林奚和周平也跳了一支慢舞.他的舞步不算熟練,但足夠穩健,手臂輕輕環著她的腰,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臉上.燈光流轉,周圍人影綽綽,林奚卻覺得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
“今天很漂亮.”周平在她耳邊低聲說,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林奚臉一熱,沒說話,只是將臉輕輕靠在他肩上.這一刻的親密,無關慾望,只有心意相通的寧靜與滿足.
然而,並非所有角落都如此平和.
陳曉曉性格開朗,又是班裡的文藝委員,在學院裡人緣不錯.和她同班的班長程諾,一個戴著眼鏡.斯文清秀的男生,一直對她頗有好感.
程諾成績優異,做事穩重,在數字科技專業頗受老師器重,和陳曉曉同在學校的“數字藝術工坊”社團,兩人經常一起負責活動海報和宣傳影片的製作.
陳曉曉大大咧咧,只當程諾是負責任的好班長.合作愉快的好搭檔.
社團活動時不可避免的肢體靠近（比如一起看電腦螢幕）.討論時偶爾的胳膊相碰,她全然沒往心裡去.
陳曉曉內心深處那份因蘇倩而隱隱作祟.又因沈傑的愛而緩解了些的自卑,讓她根本不會去想,程諾這樣的“學霸”人物會對自己有什麼不同.有一個沈傑,她已經覺得是莫大的幸運和意外了.
程諾卻將陳曉曉的“不在意”解讀為一種可愛和預設,她活潑陽光的笑容.工作時認真的側臉.甚至偶爾的粗心犯傻,都讓他覺得真實而動人.
他原本打算慢慢接近,但今晚,看到盛裝打扮.笑靨如花的陳曉曉,看到她與沈傑自然親暱的互動,一股強烈的衝動和危機感促使他決定不再等待.
當又一支舞曲響起時,程諾整理了一下西裝,鼓起勇氣,穿過人群,走向正坐在高腳椅上喝果汁的陳曉曉.
沈傑剛好被一個相熟的學長拉去說話,暫時不在她身邊.
“曉曉,”程諾的聲音溫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能請你跳支舞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