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曉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班長會突然邀請自己跳舞.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沈傑的方向,發現他背對著這邊,正和人聊得投入.“啊,班長,我……”她有些猶豫,不太習慣和沈傑以外的男生跳舞,但又覺得直接拒絕班長不太禮貌.
就在她躊躇的這幾秒鐘,一道身影帶著風,快步走了過來.是沈傑.他顯然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結束了談話,臉色不算太好.
沈傑直接站到了陳曉曉身前,隔開了她和程諾,手臂自然地往後一伸,摟住了陳曉曉的腰,將她從高腳椅上帶了下來,牢牢圈在自己身邊.
沈傑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意味,目光直直看向程諾,臉上沒了平日的嘻嘻哈哈,是一種少見的.帶著明顯敵意的認真.
“不好意思.”沈傑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清晰地傳進周圍幾個人的耳朵,“她的舞伴,是我,只能是我.”
程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推了推眼鏡,試圖維持風度：“這位同學,我只是……”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沈傑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包括他懷裡的陳曉曉.
只見沈傑忽然轉過身,雙手捧住陳曉曉驚愕的臉,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是淺嘗輒止,而是一個熱烈.綿長.充滿了宣告意味的吻.
陳曉曉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裡映著禮堂璀璨的燈光和沈傑近在咫尺的.緊閉的雙眼.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沒有推開,反而在最初的僵硬後,手指輕輕抓住了他西裝的衣襟.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驚呼.口哨和善意的起鬨聲.舞池的音樂還在繼續,但這一角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這對當眾擁吻的戀人身上.
林奚在不遠處看著,也驚訝地微微捂住了嘴.周平站在她身旁,眉頭微挑,似乎也沒料到沈傑會如此直接.但很快,周平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甚至是一絲極淡的讚許.
在某種程度上,他能理解沈傑這種近乎本能的.用最原始方式宣示主權和驅散威脅的衝動.
何明浩也目睹了這一切,他靠在遠處的柱子上,晃動著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卻若有所思地飄向了林奚和周平的方向.
漫長的幾秒鐘後,沈傑才放開了陳曉曉.陳曉曉的臉紅得像要滴血,嘴唇水潤,眼神迷濛又羞惱,握拳捶了他肩膀一下,聲音細如蚊：“沈傑你瘋了！”
沈傑卻咧開嘴笑了,那笑容帶著點痞氣,更多的是如釋重負和滿滿的得意.他緊緊摟著曉曉,轉向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的程諾,語氣恢復了平常的語調,卻更加氣人：“同學,你看,她真的沒空.”
程諾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複雜地看了陳曉曉一眼,終於什麼也沒說,轉身擠進了人群.
風暴中心暫時平息.沈傑摟著還在羞憤狀態.埋頭在他懷裡不肯見人的陳曉曉,走到周平和林奚這邊,一臉“求表揚”又有點後怕的表情看向周平：“平哥,我做得……還行吧？”
周平難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簡短評價：“夠直接.” 不知道是褒是貶.
林奚則對曉曉投去安慰又好笑的目光,心底卻不由升起一絲佩服.她佩服沈傑的勇氣.在這種公開場合,用如此不容誤解的方式宣告所愛,需要的不只是一時衝動,更是對這份感情的十足確信和擔當.
這與周平那種內斂深沉.用行動構築城牆的守護方式不同,卻同樣動人.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舞會的歡樂海洋淹沒.後半場,沈傑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陳曉曉,陳曉曉也從最初的羞惱中緩過來,兩人反而因此更顯親密無間.
臨近午夜,聖誕鐘聲透過音響模擬響起,伴隨著《聖誕快樂》的樂曲,舞會達到高潮.人們互相祝福,氣球和彩屑從空中飄落.
在繽紛落下的光影裡,周平握緊了林奚的手.林奚抬頭看他,他低下頭,很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說：“聖誕快樂,林奚.”
“聖誕快樂,周平.”林奚回應,笑容比周圍的燈光更溫暖.
不遠處,沈傑正把一塊蛋糕上的草莓餵給曉曉,曉曉笑著躲閃,最終卻還是吃掉了,兩人笑作一團.
何明浩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蘇倩則始終沒有出現在這場熱鬧裡,彷彿被隔絕在了這片歡樂的冰雪世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