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過後,期末考試接踵而來.
期末考試最後一門結束的鈴聲,如同特赦令,宣告了大學第一個學期的終結.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校園各處都瀰漫著歡快與歸心似箭的急切.
林奚她們小組的《資訊安全導論》課程實踐專案獲得了優秀評價,指導老師十分滿意,提議大家在放假前簡單聚一下,也算一個小小的結課儀式.
聚會地點選在校內一家安靜的咖啡館.除了林奚,小組還有其他幾位同學,加上指導老師和何明浩,一共七人.氣氛輕鬆愉悅,大家回顧一學期來的合作,分享考試後的計劃,笑聲不斷.
何明浩在整個專案過程中展現了出色的組織能力和技術視野,贏得了組員們的普遍好感和尊重.聚會接近尾聲時,他站起身,以組長的身份做了簡短的總結,並感謝每個人的付出.
“那麼,祝大家寒假愉快！”何明浩笑著,很自然地張開手臂,“按照我們那邊的習慣,一個擁抱,慶祝合作成功,也預祝新年！”
他首先擁抱了指導老師——一位年近五十.思想開明的教授,老師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接著是男生組員,有一個和何明浩關係很好,他們擁抱後,還互相捶了捶肩.
然後是另外兩位女生組員,她們顯然瞭解或適應這種西式禮節,都落落大方地接受了這個短暫.有分寸的擁抱,一觸即分,伴隨著輕鬆的笑語.
輪到林奚時,她確實遲疑了.她知道這僅僅是禮節,老師同學都在場,氣氛融洽,單獨拒絕顯得突兀且不近人情.
林奚甚至能感覺到何明浩的目光平靜坦然,沒有任何逾矩的意味.然而,她腦中周平微微蹙起的眉頭.圖書館事件後那隱約的不安,以及她自己內心設定的界限,都讓她本能地想要後退.
“林奚同學,一學期合作愉快.”何明浩已經微笑著走上前,手臂張開.
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老師含笑的目光中,林奚硬生生壓下了那股不適感.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和對待其他組員一樣的禮節.她極快地.幾乎是僵硬地向前半步,任由何明浩的手臂虛虛地環過她的肩膀,輕輕一擁,隨即立刻分開.
整個過程可能不到兩秒,她的身體幾乎沒有真正貼近,手臂也垂在身側沒有抬起回抱.
“合作愉快.”她低聲說,迅速退回到原來的位置.
何明浩似乎毫無所覺,笑容依舊,轉而開始和大家討論起寒假後可能的後續研究方向.聚會在一片和諧中結束.
然而,林奚和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咖啡館透明的玻璃窗外,有一個舉著手機.身影被樹幹半掩的人,將剛才那一幕——何明浩擁抱林奚,而林奚看似“接受”的那不到兩秒鐘——清晰地拍了下來.連拍了好幾張,選取的角度巧妙,恰好避開了林奚那瞬間的僵硬和迅速分離的動作,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自然而友好的擁抱告別.
那個人,就是蘇倩.她臉上的笑容冰冷而怨毒,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操作著.
當天晚上,A大校內論壇,突然爆出一個熱度飆升的匿名帖子.標題用加粗的紅色字型寫著：【驚！表面清純女,實則玩得開？某院系新生與混血富二代公開場合親密擁抱,勾三搭四實錘！】
帖子內容極盡煽動之能事,用模糊而惡毒的語言暗示林奚利用“清純外貌”周旋於不同優秀男生之間,一邊與同院系眾所周知的“正牌男友”出雙入對,一邊又對家境優渥的混血同學“投懷送抱”.發帖人“匿名遊客”聲稱自己“偶然拍到”,“實在看不下去這種虛偽行為”.
帖子附上了張照片.正是下午咖啡館外拍到的,何明浩與林奚擁抱的畫面.重點突出了：何明浩微微低頭,手臂環著林奚,而林奚側臉的角度,因為拍攝借位,竟似靠在何明浩肩頭！照片裡完全看不到其他組員和老師,背景也比較虛,孤立地看,這完全就是一對男女在親密相擁.
儘管論壇匿名,但照片裡的人物.特別是何明浩太明顯了.帖子下的回覆迅速炸開了鍋.有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看圖說話,跟著嘲諷或感慨“人心不古”；有同為資訊學院的學生弱弱辯解“可能是誤會,他們一個專案組的”；但更多的是充滿惡意和獵奇的揣測,各種不堪入目的辭彙開始出現.
“林奚？是不是經常和計算機那個周平在一起的那個？”
“看著挺文靜,沒想到……”
“呵呵,正常,人家何明浩什麼條件？長得帥,家裡巨有錢,還是混血,某些人往上貼不是很正常？”
“心疼她男朋友,帽子顏色有點鮮亮啊.”
“會不會是正常禮節？西方好像擁抱挺常見的……”
“常見？怎麼不跟誰都抱？明顯是藉口！看那照片,抱得多‘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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