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和陳曉曉回來時已是傍晚時分,周平和沈傑已經在家等了一會兒了.
林奚先進門,陳曉曉低著頭在林奚身後進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她剛換好拖鞋,還沒抬頭,一道身影就從沙發旁大步跨了過來.
是沈傑.他眼睛有些紅,頭髮被抓得微亂,眼中有著堅定的認真,全然沒了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樣.他什麼也沒說,甚至沒看客廳裡的周平和林奚,徑直走到陳曉曉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帶著不容拒絕的急切,轉身就把還懵著的陳曉曉拉向自己的房間.
“砰！”
房門關上,隔絕了客廳的視線.
林奚和周平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鬆了一口氣的期待,以及一絲好奇.他們沒有去打擾,只是靜靜等待著.
房間裡,光線昏暗.沈傑關上門後,並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零星光線.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不太平穩的呼吸.
沉默了幾秒,幾乎是同時開口：
“曉曉,我……”
“沈傑,我……”
兩人又同時停住.昏暗光線下,看著對方臉上清晰的緊張和認真,那些堵在心口的委屈.憤怒.酸楚,突然就卡住了,然後莫名地,陳曉曉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帶著鼻音,眼眶還紅著.
沈傑看著她笑中帶淚的樣子,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啪”地鬆開,緊繃的臉上也忍不住扯出一個有點難看的笑容,抬手用指腹胡亂擦了下自己的眼角.
“你笑什麼……”他嘟囔,聲音卻軟了下來.
“笑我們倆……好傻.”陳曉曉抽了抽鼻子,眼淚又湧上來了.
“是我不對.”沈傑立刻接話,搶著承認,語氣急促,“我不該亂髮脾氣,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不該不信你.我聽到你說程諾人好,就……就腦子一熱,我那是嫉妒,是害怕,是我自己犯渾！” 他一股腦地把話倒出來,像是怕慢一點勇氣就會消失,“曉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打我罵我都行,別不理我……”
看著沈傑急得語無倫次.眼睛又紅起來的樣子,陳曉曉的心早就軟得一塌糊塗,哪裡還有半點氣.她搖頭,眼淚滑落：“我也有錯.我應該把話說清楚.我關注程諾,真的是因為看到蘇倩接近他,我覺得不對勁,我怕她使壞……我根本沒往別的方面想.沈傑,我心裡……”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心裡從來就只有你一個人.從高中你幫我講題,到大學你陪我複習,到我做的每一個傻兮兮的夢你都說支援……只有你.”
沈傑的呼吸窒住了,心臟像被溫暖的潮水瞬間淹沒,脹得發痛,又充盈著前所未有的踏實.他猛地伸手,將陳曉曉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是我蠢,是我笨……”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後怕的顫抖,“我怎麼會不信你……我只是……只是有時候覺得,你那麼好,像個小太陽,誰都喜歡你.程諾他……他什麼都好,我除了會寫點破程式碼,脾氣又壞……”
“不許你這麼說自己！”陳曉曉在他懷裡用力搖頭,手臂環住他的腰,抱得同樣緊,“沈傑,你知不知道,我……我也很自卑的.”
沈傑身體一僵.
陳曉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剖白內心的顫意：“你是學神啊,是周平的好兄弟,是能和何明浩那種大神討論問題的人.而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甚至有點笨的女生,靠著運氣和你的幫助才擠進一班……我從來沒敢想過,真的能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進大學前……我甚至傻傻地想過,如果你在大學裡遇到更好.更聰明.更配得上你的女生,我……我願意退出的.只要你能開心……”
“陳曉曉！”沈傑猛地抬起頭,雙手捧住她的臉,眼底是震驚.心疼,還有洶湧澎湃的愛意和怒意,“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叫你願意退出？！什麼叫更好的？！”
他再也聽不下去了,那些自貶的話語比任何指責都讓他難受百倍.他低下頭,用力吻住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未盡的.讓他心碎的話語.
這個吻不同於他們之間任何一次嬉鬧的觸碰.它充滿了疼惜.愛憐.歉疚,和一種失而復得後想要徹底確認的急切.他描繪著她的唇形,溫柔又霸道地深入,交換著彼此鹹澀的淚水和灼熱的氣息.陳曉曉起初有些僵硬,隨即徹底軟化在他的懷抱和親吻裡,生澀而全然地回應,手指緊緊抓著他背後的衣料.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燈似乎都明亮了幾分,久到兩人的呼吸徹底紊亂,心跳響如擂鼓,分不清彼此.
沈傑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在即將失控的邊緣艱難地停下.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眼眸深處是翻湧的暗潮,手臂卻依然緊緊環著她,不肯放鬆分毫.
“曉曉,”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每一個字都像從滾燙的胸腔裡烙出來,“你聽好.我沈傑,這輩子,只愛陳曉曉一個人.沒有什麼‘更好’,你就是最好的,是獨一無二的,是我沈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寶貝.以後不許再說那種傻話,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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