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蜷起,輕輕叩響了門板.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門內沒有回應.
林奚的心往下沉了沉,卻更用力地又敲了兩下,聲音帶著哭腔過後的微啞：“周平……你開門.”
幾秒死寂後,門鎖“咔噠”一聲輕響,開了.
周平站在門內,沒有開燈,窗外零星的燈光勾勒出他沉默僵硬的輪廓.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底卻是一片被強行壓抑後的.深不見底的疲憊與荒涼.
“周平……”林奚看著他這個樣子,心口疼得縮成一團,先前想好的所有解釋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只剩下最本能的一句,“對不起.”
周平的睫毛顫了一下,依舊沒說話,只是側身讓林奚進房間.
林奚走進房間,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客廳擔憂的兩個人隔絕.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周平和林奚兩人的呼吸聲.
“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林奚轉過身面對他,眼淚不受控制地又湧上來,聲音哽咽卻急切,“我沒有對何明浩有任何想法,一點點都沒有！我疏遠你……是因為我害怕.”
周平終於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鎖住她,聲音乾澀：“怕什麼？”
“怕那些流言蜚語！怕別人看你的眼神變得奇怪！怕他們說……說那麼優秀的周平,怎麼會有我這樣一個……一個不清不楚的女朋友.”林奚的眼淚大顆滾落,語無倫次,“我覺得自己像個麻煩,像個汙點……我不想把你拉下來,不想你因為我被指指點點！我以為離你遠一點,那些話就不會帶到你了……我錯了,周平,我真的錯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積壓多日的委屈.恐懼.自我厭棄和此刻巨大的悔恨一起決堤.
原來她的“保護”,是基於對他光芒的深切自卑,和對他們感情根基愚蠢的“動搖”.
周平靜靜地聽著,眼底的荒涼漸漸被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東西取代.他看著她哭得發抖的肩膀,看著她臉上肆意的淚水,所有憤怒.猜忌.冰冷的恐慌,都在她的眼淚和這番笨拙的坦白中,寸寸瓦解,只剩下無邊的心疼.
原來,不是疏遠,不是移情,是笨拙的“自以為是”.
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煎熬和憤怒,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憐惜.
“傻瓜.”他啞聲吐出兩個字,終於伸出手,一把將哭得顫抖的她用力拉進懷裡.
這個擁抱來得又兇又急,帶著失而復得的恐慌和確認.林奚撞進他堅實的胸膛,熟悉的氣息混著他滾燙的體溫將她牢牢包裹.她嗚咽一聲,伸手死死回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眼淚迅速濡溼了他的衣襟.
“你怎麼會這麼想……”周平的聲音有些沉悶,手臂收緊,像是要把她嵌進骨血,“你怎麼會覺得,那些無關緊要的話,能影響到我？有什麼比你對我來說更重要？”
“對不起……對不起……”林奚只會重複這句話,在他懷裡搖頭,汲取著他的溫度和氣息,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填補這些日子心裡的空洞和寒冷.
周平捧起她的臉,指腹粗糲地擦過她溼漉漉的臉頰,目光灼灼地望進她水光瀲灩的眼睛：“林奚,聽清楚.我從來不在乎別人說什麼.我在乎的,從來只有你.我在乎的,是你的眼睛看著誰,你的手願意牽誰.”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每一個字都像烙鐵,燙在她的心尖上.
“我的眼睛只看你,我的手只想和你相牽.”林奚仰著頭,帶著鼻音,卻無比清晰地回應.
最後一絲隔閡,在這對視和告白中煙消雲散.
下一秒,周平低下頭,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劫後餘生的激烈,帶著險些失去的後怕,帶著所有未曾言明的恐懼和此刻對彼此的渴望.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溫柔,而是攻城略地般的佔有和確認.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汲取她的氣息,吞噬她細微的嗚咽,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將她的味道.她的存在.她的所有權,徹底烙印在自己靈魂深處.
林奚被吻得幾乎缺氧,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回應.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的力道,將她完全淹沒.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在這個近乎兇狠的吻裡融化.蒸發,只剩下對他更深的眷戀和一種滾燙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