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番外 小裴大人長命百歲（完）
景和二十年冬。
寒風捲著碎雪，簌簌落在裴府的飛簷之上。
已是深夜，萬籟俱寂。
府中各處院落早已熄了燈火，唯有深處的攬月閣，還亮著一盞暖融融的燈。
屋內的鎏金暖爐裡，炭火靜靜燃燒，散出源源不斷的暖意，驅散了窗外的嚴寒。
暖爐旁蜷縮著兩道蒼老的身影，正是年邁的秋穗與秋霜。
她們雙手攏在袖中取暖，渾濁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望向屋內桌案前那道單薄的身影，眼底滿是擔憂。
“咳咳咳.......”
咳嗽聲響起，桌案前的人抬手用素白的手抵著拳，輕輕咳了兩聲，身子微微晃動。
“小姐！”秋穗見狀，心急如焚，連忙撐著扶手想要起身，奈何年歲已高，動作遲緩又笨拙，根本快不起來。
“我來吧，秋穗婆婆。”一旁侍立的年輕侍女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從側邊的屏風上拿起一件厚實的錦袍。
秋霜聞言，唇角向下撇了撇：“還是我來吧，小姐這麼多年，還是習慣我們兩個伺候。”
說罷，她從侍女手中穩穩接過錦袍，不由分說地披在裴知月的肩頭，又細心地替她攏好衣襟。
秋穗這時終於起了身，走到裴知月身邊，語重心長地開口勸道：“小姐，夜深露重，還是趕緊歇息吧，陛下前日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您切莫過度勞累，安心在府中享福，您倒好，日日這般熬夜操勞，再這樣下去，我明日就進宮，向陛下告狀去。”
此話一齣，裴知月緩緩抬起了頭，無奈道：“軒兒國事繁忙，還是不要讓她為了我的事再多操心了。”
屋子裡的燈光極亮，照得屋內纖毫畢現。
當年昭文帝還在世的時候，她們家小姐便造出了電燈，讓越國百姓不必受往日黑燈瞎火之苦，都城的街道兩邊也豎起了路燈，即便到了深夜，街頭也亮如白晝，行路清晰無礙。
暖黃色的燈光溫柔灑落，輕輕籠罩在裴知月身上，為她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朦朧柔和的光暈。
可那光暈卻太過縹緲，讓她看起來如同隨時會乘風而去的謫仙，半點抓不住痕跡。
秋穗極其不喜歡這種感覺。
一晃幾十年光陰匆匆而過，歲月似乎格外善待她家小姐，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除卻那頭烏黑的青絲盡數變成了如雪的銀絲，那張容顏依舊是當年的模樣，只是褪去了年少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眉眼間盡是淡然與慈悲。
也是。
她們家小姐本就是救世的神女。
正楞神間，裴知月聲音再次響起：“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已經時日無多了，不如趁現在......”
“小姐！”秋穗慌了神，連忙出聲打斷她的話，“小姐切莫說這般胡話，您必定會長命百歲。”
“是啊，不是說小姐會長命百歲嗎......”秋霜再也繃不住悲痛，眼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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