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蘊、裴雪晴、裴明心，還有弟弟妹妹們的子孫，濟濟一堂，以及......
裴知月目光緩緩落在人群中那道穿著明黃色常服的身影上。
女子面容威嚴，氣質沈穩，身居高位多年，早已練就了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度。
有那麼一瞬間，裴知月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當年昭文帝的影子，一樣的胸襟氣魄，一樣的心繫天下。
“軒兒......”裴知月對著她招了招手。
“老師......”周寧軒上前走到床邊，緊緊咬著嘴唇，死死忍住眼底的淚水，不讓其落下來。
她心裡清楚，自己的老師，最不喜歡看別人哭哭啼啼的樣子。
可老師自己，明明也很愛哭啊。
她低下頭，感受著老師溫熱的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臉頰，一如她小時候那般，溫柔又寵溺。
周寧軒忍不住貪戀地蹭了蹭：“老師，您若走了，軒兒就是......”
就是孤家寡人了。
這幾個字，她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她怕自己說了，老師會牽掛不捨，走得不安心。
“軒兒，我為你驕傲。”床上的裴知月，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這句話。
隨後，呼吸聲越來越淺，越來越微弱。
她的眼神在房間裡環視了一圈，從每一個人的臉上輕輕掠過，眼裡都是笑著的。
不知過了多久，裴知月閉上了眼睛。
周寧軒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痛，放聲痛哭流涕，帝王的威嚴盡數崩塌，只剩無盡的悲傷。
裴府門外，寒風呼嘯。
明明是冷冷的一月，卻跪滿了密密麻麻的百姓，從府門一直排到街道盡頭，一眼望不到邊。
他們身邊擺放著精心準備的吃食、自己連夜縫製的衣物、還有各類祈福的物件，都是最真摯的心意。
或許是冥冥之中感知到了什麼，百姓們一個個沉默不語，默默流著眼淚，跪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直到裴府內傳來數道撕心裂肺的哭聲，門外的百姓們再也繃不住心底的悲傷，哭聲響徹雲霄。
“小裴大人！”
“丞相啊！您怎麼就忍心丟下我們，撒手走了啊！”
這一刻，整座都城都沈浸在哀啼之中。
哭聲震天，天地為之動容。
寒風冷厲刺骨，刮在臉上如同刀割一般疼，剛落下的淚水被風一吹，瞬間就凝固在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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