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機器一旦動起來,效率快得驚人。
張啟山刨祖墳的證據、九門盜掘古墓的清單、新月飯店和人交易的賬本……一樁樁一件件,像雪片似的堆到了調查組的桌子上。
可查到最後,處理意見卻卡住了。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有人拍了桌子:“民國時期的舊賬,現在翻出來算什麼?總不能用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吧?”
也有人反駁:“那西姑娘山的事呢?這可是抓了現行!還有新月飯店,藏了多少走私文物?這都能姑息?”
正吵得不可開交時,有人慢悠悠地開口了:“西姑娘山不是考古嗎?”
“考古”?聽到這兩個字,屋裡瞬間安靜了。
誰都知道這就是保張啟山的託詞,但是說這話的人份量不輕,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可一旦發力,沒人敢硬碰。
於是風向漸漸變了,“它”的人發力了,這是要保張啟山。
最後的處理結果下來,讓人大跌眼鏡——張啟山被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卻沒受實質性處罰;
新月飯店交出所有古董庫存,罰了筆鉅款,再推出去個掌櫃當替罪羊,算是保住了招牌,卻也元氣大傷;
至於九門的人,大多以“被脅迫”為由從輕發落,沒幾個真受了罪的。
訊息傳到張啟山耳朵裡時,他正躺在家裡養腿,聞言猛地坐起來,臉上又是慶幸又是疑惑:“可是他們為什麼要保我?”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成了廢人,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嗎?
十萬大山的院子裡,宴清聽完張麒麟的轉述,撇了撇嘴:“這麼說來,張啟山還得謝謝他們?”
“說不上謝。”張麒麟把曬好的藥材收進櫃子,“他們肯定應有什麼算計。”
奶糕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抱著張麒麟的腿喊:“爹,糖!”
張麒麟彎腰把他抱起來,從兜裡摸出顆糖塞給他。
小傢伙舉著糖跑去找奶糖,兩個小糰子湊在一塊兒,奶糕就開始嘰嘰喳喳。
宴清看著他們,突然笑了:“管他們怎麼鬥呢,反正張啟山這輩子算是完了。沒了權,沒了勢,斷了腿,還有‘它’的算計,恐怕比死還難受。”
張麒麟走到她身邊,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花瓣,動作溫柔得很。“嗯。”
“你說‘它’會有什麼算計等待張啟山?”宴清己經有些隱隱猜到了,卻不太能確定。
“不知”張麒麟回答的言簡意賅,他其實也隱隱猜到了,但是猜測不一定就準,他也沒說出來。
“那我們就等著看張啟山的好戲了,我還挺期待的”宴清臉上浮現興奮,張啟山越倒黴她就越開心。
京城的腥風血雨還在繼續,可這十萬大山裡,依舊是歲月靜好。
至於張啟山等著瞧就是了。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