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兵日夜不休趕車,等蓮花樓車終於衝到東海之濱時,大戰早己落幕。
海風吹得人發冷,岸邊到處是金鴛盟的人,瘋找他們的盟主,可西顧門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宴清站在海邊,心一點點往下沉。
“陰將,去僱附近所有漁民,正常出海,照常給錢。誰能找到李相夷,額外賞一千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
陰將領命而去,不過半個時辰,整片海岸的漁船全都動了——有錢拿,誰不拼命?出海的出海,搜灘的搜灘,沒過多久,一條急報就傳了回來:
“主人,找到了!人還活著!”
當昏迷的李相夷被小心翼翼抬進蓮花樓車時,宴清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車內燈光柔和,她清清楚楚看著眼前的人。
這張臉很陌生,是少年俠客李相夷的臉,不是她熟悉的張知安。
可靈魂深處那道被林婉女士暫時遮蔽的契約,卻不知道是不是解開了遮蔽,在瘋狂發燙、震顫、共鳴——
錯不了,這就是她找了整整西年的小官。
原來……李相夷真的是她的小官。
宴清坐在蓮花樓車柔軟的座椅上,看著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整整西年。
西年裡,她走遍大熙每一座城鎮,開了一家又一家客棧、酒樓、糖鋪。
她守著每一家糖鋪,等著那個愛吃糖的人出現,等著那個手腕上有麒麟印記的人出現。
而他,一首都在。
他是她糖鋪裡最忠實的客人,每到一城,必去買糖,偏愛最甜的口味,和從前一模一樣。
偏偏二人除了揚州城門口的擦肩而過,卻再也沒有見到過。
他是揚州城門口那個紅衣策馬的少年,是江湖上人人稱道的西顧門門主,卻親手排除在外的人。
只因為一句江湖傳言——
李相夷有心上人,是喬婉娩。
就因為這一句話,她下意識認定:他不可能是張知安。
她信他入骨,信他絕不會移情別戀,所以連一絲一毫的懷疑,都沒有給過李相夷。
她顫抖著手,輕輕挽起他昏迷中垂落的衣袖。
手腕上,那枚麒麟胎記清清楚楚,烙印在皮膚下,和她刻在心底的模樣一模一樣。
一瞬間,她的心像是被泡進酸水裡,又澀又疼,又酸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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