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超英沒想到連兒子都不站在自己這邊,說話時嘴皮子都在抖,“圖南,那是你爺爺奶奶,難道你想讓人說咱們家的孩子都不孝順,”
以前要是這種程度的家庭爭吵,圖南早就會站出來幫著他勸說妻子和女兒了,莊超英試圖用‘孝道’感化,但...
黃玲和筱婷相互攙著,單薄的身影看著讓人心疼,莊圖南無法再罔顧媽和妹妹的意願。
“爸,爺爺奶奶那邊,我會去看他們的,至於筱婷和鵬飛...”
莊圖南避開莊超英失望的視線,語氣鄭重,“不願意就不去了,他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
站在院子裡的青年五官熟悉又陌生,這麼多年來兒子第一次站在自己這邊,黃玲剛剛強撐著的冷硬維持不住,落下淚來。
院裡只剩下黃玲的啜泣聲。
筱婷心疼的替她擦淚,“媽,你別哭了,我扶您進屋去。”
黃玲被她扶著,母女倆相互依偎著,受傷的心漸漸找到依偎。
黃玲最後只留給丈夫一句話,“你是長子,長兄,你和老家那群人一筆寫不出兩個莊字來,我管不著你,但你想拖著我的孩子一起供那些人吸血,我絕對不會同意。”
晚飯時的閤家歡樂氛圍蕩然無存,黃玲靠在木長椅上,筱婷坐在她身邊,黃玲緊緊攥著她的手,“別怕,媽不讓你受委屈。”
大不了離婚吧。
黃玲此刻的念頭無比清晰,筱婷靠在她的肩膀上,眼淚止不住地滾落。
黃玲最後那句話也讓莊超英強撐的怒氣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只剩下濃重的迷茫和不解。
“怎麼就是吸血了呢...”
莊圖南一開始覺得他媽說話過重,但仔細想想,事實上這個詞也足夠貼切。
實話總是刺耳的。
“爸,其實媽說的也沒錯...”
他爸的工資每個月大半都貼補了爺爺奶奶,家裡的開銷都是媽媽在撐著,甚至他們一家住了十幾年的這個房子,也是她媽努力的結果...
“圖南,怎麼連你也這麼想,血濃於水的道理你讀了這麼多年的書,難道也不懂嗎?一家人之間,誰過得好就多幫一下,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那也該有個限度吧?”
莊圖南打斷他的長篇大論和說教,定定的看著他,“爸,要是將來爺奶讓我和筱婷給他們養老,你會同意嗎?”
“我和你二叔還活著,還有你姑姑姑父,怎麼會讓你們小輩贍養,你爺爺奶奶也幹不出這種事來。”
讓孫子幫忙養老,怎麼可能呢?
但莊超英又想起圖南高考完的時候,他爸媽開玩笑似的說了好幾次,說趕美不爭氣,等振東振北長大了,他們二老就搬來家裡和他們夫妻倆住。
莊超英以前不願把父母往這樣惡劣的地方設想,但今天接連被妻子兒女提醒,心裡那點不願面對的部分也維持不住。
等他和黃玲老了,圖南和筱婷工作了,爸媽搬過來和他們一起住,事實上也等同於圖南和筱婷在贍養。
莊超英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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