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到表演散場。
喧鬧的人群彷彿成了背景板,珊珊低頭除錯著相機,身邊落下一道陰影,“一起吃個飯嗎?”
是莊圖南。
他的聲音裡似乎帶著微妙的剋制,珊珊垂眸婉拒,“圖南,我可能沒時間,等會還要開會。”
莊圖南:“沒關係,不用和我道歉。”
散場的人群擁擠著往門口簇擁,珊珊護著自己的相機,兩人逆著人流,走到了空蕩的後臺。
珊珊檢查著自己的相機,莊圖南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心裡泛著細密的悶,“你好像,有點討厭我。”
否則不會連個吃飯的機會也吝嗇。
那點微妙的抗拒被當事人點出來,珊珊指尖微頓,隨後是坦然地承認,“有一點吧。”
她從喜歡到討厭,他自無感到喜歡。
他們之間所有的情緒都在同一時間錯位,以至於莊圖南也不知道他究竟是遺憾更多,還是殘留的喜歡更多。
莊圖南深吸一口氣,半密閉的空間裡,那些藏了很久的疑問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機會,“我能問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不再喜歡我。”
這個問題牽涉的回憶很久遠。
這裡的窗戶大開,冷風送來撲面而來的溼氣,珊珊回憶著,“或許是那年。”
“我為了我被篡改的志願跳河,從醫院回來的時候,你剛好放學...”
珊珊看著他,“你還記得你和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莊圖南垂眸,費力回憶著,隱約找出了模糊的片段,呼吸漸輕,臉色控制不住的發白。
上海的天氣和蘇州很像,熟悉的環境很容易催生出相似的情緒。
珊珊輕輕重複了他當時的話,“圖南,你當時和我說,不至於。”
她那時候只覺得河水格外的涼,原本淺淡的喜歡都被河水沖淡了似的,晃晃蕩蕩地只剩下讓人發顫的涼意。
“然後我明白了,我們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沒有未來的喜歡是虛妄的,在接觸中逐漸轉變成了帶著惡意的討厭。
幾年前隨口的一句話像是子彈一樣正中眉心,莊圖南殘存的冷靜被摧毀的徹底。
“那現在呢...”
他在學著改變。
以前被忽略的細節也都在重新被發現,就像他開始注意到母親的苦楚,注意到筱婷的委屈,也在乎著她的不易...
“現在也不會是,”
冷風吹亂了鬆鬆挽著的頭髮,珊珊把碎髮撥在耳後,“圖南,我希望下次見面,我們都能夠更從容一些,而不是還困在巷子的過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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