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峰攥著宋瑩的手,細細叮囑著,
“現在廠裡廠外都知道我被停職了,難免有點風言風語的,你別往心裡去,正常上班就好,要是真說的難聽,你也別怕了他們,該罵回去就罵回去,別把自己氣著了...”
“要是麻煩找上門來了也不怕,我一個大男人,只是被停職了又不是死了,幫你出氣還是能夠的。”
“還有棟哲,雖然現在長大了不少,但年輕氣盛的總是衝動些,千萬要看著別讓他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來,我會拜託莊老師和玲姐幫忙的...”
“要是我不在,那也還有他們...”
“你不在?什麼意思?”
宋瑩抬起頭來,敏銳的覺得不對,語氣悽惘,“你要去哪?”
“....我之前去廣州參加交流會,發現那邊的廠子比蘇州規模大得多,政策優惠,風氣也比蘇州這邊更開放,”
夫妻多年感情和睦,林武峰也沒想瞞著她,找出帕子給她擦乾眼淚,一邊輕聲說著自己的打算,“我準備去廣州試試,重新開始。”
廣州,比上海還遠。
丈夫有自己的抱負和理想,宋瑩說不出阻攔的話,只是反覆唸叨著,“武峰...你走了我們這個家就散了...”
哪有兩地分居的夫妻,宋瑩想著以後兩人或許會離婚,心裡就絞著疼。
林武峰:“散不了,我們結婚的時候不是說了過一輩子的嗎?”
宋瑩眼淚又滑了下來,林武峰也哽咽出聲,“等我在廣州安定下來,就來接你和棟哲,我們永遠是一家人,這輩子都散不了...”
林棟哲今天放學錢就覺得眼皮一首在跳,回家的路上沒敢耽擱,總感覺有什麼壞事兒要發生。
正如林武峰所說的,沉寂了許久的家屬區裡因為他的停職又迎來了一場喧囂,
從林棟哲一走進巷子裡,一個接一個的鄰居或者熟人和他說,‘棟哲,你爸停職了’‘快回家看看吧’‘林工真倒黴’這類的話。
林棟哲腳步急促的進了家門,看見他媽微腫的眼睛,還帶著哭過之後留下的淚痕,不安感落到了實處。
“爸,媽,外面那些人...”
宋瑩強忍著淚,“讓你爸跟你說,我去做飯。”
所以是真的?
林棟哲惶惶的把目光投向父親,還有些難以相信,
林武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把人拉到了臥房,語重心長,“別聽外面那些人誇張,沒那麼嚴重,雖然壓縮廠的工作幹不成了,但你放心,爸不會讓你和你媽餓肚子...”
“爸...”
拍在肩膀上的大手溫暖又厚重,像是能安撫所有的不安,林棟哲看著他,終於回過神來,“你不難過嗎?你在廠裡工作了大半輩子,做出了那麼多成績,你是功臣,廠裡怎麼能這麼對你...”
什麼功臣,集體勞動的時代,功勞是屬於大家的。
林武峰心裡自嘲著,也認栽了,“廠裡有廠裡的規矩,兼職這事的確是違規了...”
“規矩都是死的,他們就是嫉妒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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