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子，怕是比現在更難熬。
而且，棒梗和小當怎麼辦？在鄉下能有什麼出路？難道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攫住了她。
她來街道，是想求一條城裡的生路，不是想被“勸返”啊！
張幹事這話，等於是堵死了她在城裡“合法”求生的主要希望。
“回……回鄉下……”
秦懷茹喃喃地重複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眼神空洞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濃重的哀愁和一種近乎麻木的堅韌所取代。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爭辯，只是深深地、深深地低下頭，彷彿要將所有的痛苦和無奈都藏進那低垂的脖頸裡。
半晌。
“謝謝……謝謝張幹事指點。”
“我……我知道了。我們會……會考慮的。零活的事，就麻煩您多費心了。”
秦懷茹才用乾澀的聲音說道。
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己經重新掛上了那種溫順的、認命般的表情，只是眼底的絕望更深了。
她再次鞠了一躬，動作有些遲緩，然後慢慢地、幾乎是挪動著腳步，轉身離開了街道辦。
那單薄的背影，在寒風中顯得更加孤寂無助，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倒。
走出街道辦的衚衕，冰冷的空氣讓她打了個寒戰，也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回鄉下？不，絕對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城裡再難，還有東旭的工資，還有這點定量，還有街道可能的零活和救濟。
回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一切都得從頭開始，而且是在更貧瘠的土地上。
可是，不回鄉下，又能怎麼辦呢？
張幹事的話雖然殘酷，卻點明瞭現實。
賈家現在的困境，幾乎是死結。
除非……除非有奇蹟發生，或者，能找到別的出路。
秦懷茹失魂落魄地往家裡走去，腦子裡亂糟糟的。
走到自家衚衕裡時。
她好像聞到了易家小院裡飄出的、若有若無的飯香，再次鑽入她的鼻孔，刺痛著她的神經。
那個院子裡有糧食，有希望，有她渴望的一切安穩和溫暖。
可那一切，都與她無關，甚至，因為昨天的衝突，變得更加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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