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碰巧”在花園遇上正陪著蘇錦荷散步的紅杏,誇紅杏新梳的頭好看,順手把那支簪子遞過去,“正好我多一支,這顏色襯你.”
紅杏得了好處,自然笑臉相迎.
秋月狀似無意地聊起府裡的閒話,誇四太太有福氣,懷了身子大帥如此看重.
紅杏得意,話匣子就開了些,說著四太太如何受關照,補品如何吃不完,大帥如何天天過問.
秋月順著話頭,嘆口氣:“也是四太太身子底子好,這懷孩子啊,最耗心神,可得仔細將養.不像咱們,想懷還沒那福分呢.”
紅杏脫口道:“那也是我們太太有……”她話到嘴邊,猛地剎住,眼神閃爍了一下,改口道,“有祖宗保佑.”
秋月心裡記下了這個停頓.
過了兩日,她又“偶遇”了去廚房給林婉如取特製酸梅湯的錦兒.
同樣是一支小銀簪遞過去,說是前兒主子賞的,自己用不上.錦環比紅杏更藏不住事,得了好處,話也多.
秋月就抱怨最近差事多,腰痠背痛.
錦兒便說:“姐姐好歹是二太太跟前得力的,我們七太太這才懷上,事兒就一堆,光這想吃的東西就變著花樣,可把廚房那位折騰得不輕.”
“廚房哪位?”秋月裝作好奇.
“還能哪位,王灶頭唄.”
錦兒撇撇嘴,“大帥賞過懷錶那位.手藝是不錯,可也架不住一天三頓變著法兒做啊.我們太太就愛吃他做的幾樣清淡小菜和點心,別人做的還不行.
前幾天夜裡……”她忽然意識到說多了,趕緊閉上嘴,眼神有點慌,胡亂找了個藉口,端著酸梅湯就走了.
夜裡?秋月捕捉到這個詞,心跳快了一拍.
她沒急著再找誰,而是留心觀察.
發現只要輪到王九金當值,或是他往內院送特製的菜品點心,四姨太和七姨太院子裡的丫鬟,總會“恰好”出現在附近,或是接東西時多說兩句話.
雖然看起來平常,但次數多了,就透著點不尋常.
尤其是那個王九金.
秋月遠遠打量過他,個子挺高,結實,白白胖胖,不像一般廚子油膩,走路穩穩當當,眼神黑沉沉的,看人時沒什麼表情,但偶爾一瞥,讓人覺得有點發怵.
聽說他手腳功夫不錯,上次救了大帥……
她把幾天的觀察和紅杏.錦環那些沒說透的話拼湊在一起,心裡漸漸有了個模糊的猜想.
這事兒太大了,掉腦袋的,那兩個丫頭絕不敢明說,但種種跡象,都隱隱約約指向了廚房那個年輕的灶頭.
秋月找到了沈香蓮,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猜想的,一五一十,低聲稟報.
沈香蓮聽完,久久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你確定……是他?”沈香蓮聲音有些乾澀.
“紅杏和錦環嘴巴緊,不敢明說.但奴婢覺得,十有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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